这一次,不是那个男声。是她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沈砚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极遥远的、几乎要散尽的温柔。
“你听。“
沈砚屏住了呼吸。
白雾最深处,镜面里,那道红衣的轮廓,停住了。
它一直背对着镜子外的世界,站在雾里,像一尊早就立在那里的塑像。沈砚之前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是红衣掠过的残影留下的错觉。可现在他看清楚了——它一直在那里。一直都在。
它停下来了。像是听见了什么。
“它来了。“温辞说。
沈砚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屋子里,也摆了一面鼓,正隔着白雾,和他对敲。
镜子里,那道红衣,跟着心跳,动了一下。很轻。像衣摆被风吹动,又像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沈砚看着它。
那道红衣,转过身来。
镜面白雾翻涌,那抹浓郁的红,正对着镜子外的他,缓缓抬起脸。雾太浓了,沈砚看不清那张脸。他只看见,红衣的轮廓,在雾里停了一瞬。然后,它伸出了手。
隔着镜面,那只手,慢慢地,按在了玻璃上。
沈砚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冰裂般的响。
白雾里,那只手没有收回去。指尖贴着玻璃,一寸一寸地,往里按。玻璃没有碎。可沈砚看见,镜面那层雾气,在指尖周围,一圈一圈地,往下淌,像冰面被人呵出了一个洞。
然后,那只手,敲了一下。
一下。
一下。
像敲门。从镜子的另一边,隔着整个世界,敲在沈砚的心口上。
沈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应和着那声响,猛地漏了一拍。他看见镜子里,那道红衣的轮廓,在雾里,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
像是在等他开门。
耳机里,温辞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像叹息,又像一句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它等了你四年。沈砚。“
“开门吧。“
镜面白雾轰然翻涌,那只按在玻璃上的手,指节微微曲起——
屋外,有人敲响了出租屋的门。
一下。一下。一下。
和镜子里那只手敲击的节奏,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不紧,不慢,像是照着同一颗心跳,一下一下,敲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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