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那两个字——“开门吧“——还挂在空气里,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水,悬在沈砚的耳膜上。他站在出租屋中央,听着屋外那一下一下的敲门声,听着镜子里那只手敲击玻璃的声响。节奏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不紧,不慢。像有两颗心脏,隔着整个世界,对着跳。
然后,连线断了。
没有任何征兆。不是挂断,不是信号中断,不是黑屏前的缓冲。就像有一只手,从耳机线的那头伸过来,捏住了那根线,轻轻一掐。电流声,人声,底噪,嗡鸣,一瞬间,全部消失。
世界安静得可怕。
沈砚的耳朵里灌满那种突兀的静,像有人把他从水里猛地拽出来,气压骤然一松,耳膜嗡地一声,又慢慢落回原位。他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尊被定住的塑像,很久,没有动。
屋外的敲门声,也停了。
镜面上的白雾还在。那只按在玻璃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镜子里只剩一片模糊的雾气,和自己的倒影,隔着雾,模模糊糊地站着。
“……温辞?“
沈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他伸手去点屏幕。直播间的画面还开着,黑屏,没有弹幕,没有在线人数,没有那通连麦的窗口。他点了一下那个空白的头像,没有反应。他刷新,没有反应。他关掉重进,还是没有反应。那通连麦,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沈砚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
他点开后台。直播记录,通话记录,连麦记录——空的。一条都没有。没有时长,没有账号,没有 IP,没有时间戳。他刚才和温辞说的每一句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系统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抹掉了。
他不死心。他调出平台官方的客服通道,发了一条工单,询问连麦故障。系统提示:处理时长 1-3 个工作日。他又调出网络诊断,想看看刚才那段时间,有没有异常的数据流。诊断结果干净得反常——信号稳定,带宽正常,没有掉线记录,没有异常请求。那通连麦,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又缩回了空气里。
沈砚盯着那些空荡荡的记录,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伸手,去翻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他翻到今晚之前,往前翻,翻到一周前,翻到一个月前。他找“未知号码“,找没有归属地的来电。他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一通陌生的深夜来电。他翻着翻着,指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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