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说完了。
最后一句话落在出租屋的黑暗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过了很久,才听见回响。收音的电流声贴着耳膜嗡嗡地响,不轻不重,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沈砚坐在冷青色的台灯光里。
他的右手搭在桌沿,指节抵着桌面,一点一点收拢,直到关节泛白。他没有说话。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面落地镜上,镜面蒙着一层常年擦拭的冷光,映出他僵直的脊背。墙上那张西山疗养院的旧海报泛黄卷边,画面里的建筑阴影,不知什么时候,又比他上次看见时,深了一块。桌角那杯茶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一下午没碰过它。耳机线垂在桌沿,末端有一截缠成了死结,他也没心思去解。
弹幕还在滚。
密密麻麻的字从屏幕右侧涌出来——「她说的电话是真的吗」「西山真的不能深夜去」「主播怎么不说话」「这故事我起鸡皮疙瘩了」「砚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上万条,滚得飞快,每一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刚才那段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那几句话的分量。
除了沈砚。
他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他是主播,他得接住这个场子。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得发涩:“温辞。“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温辞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阴冷、平稳,像一条贴地流淌的河,不急不缓:“我讲完了。“
“那通电话。“沈砚说,“你确定,它真实存在过?“
“确定。“
“你怎么确定?一个没有来源的声音,半夜打进来,你甚至不知道它是人是鬼——“
“沈砚。“
温辞打断了他。
声音还是她的,沙哑的女声,隔着电流,混着一层底噪。但就在那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种低,不是音量小。是音色本身在变——沙哑的女声里,翻出一层极沉的、压得很实的底色,像是同一个喉咙里,住着另一个人的声带,借了她的气音,慢慢地、慢慢地浮上来。像一层冰,从水底升起,贴着水面,裂开一道白。
沈砚的脊背,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攥住了,发不出声。
“你听见了吗。“温辞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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