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合胃口?”
“没有。”陆保言几乎是立刻收敛了翻涌的情绪,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这个在商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
二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身体比记忆诚实。这碗面,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藏了二十年的、关于这条弄堂、关于那个老人、关于他自己来处的,全部记忆。
“好吃吗?”苏晚期待地看着他。
陆保言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极轻地说了一句:“……很好吃。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晚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夸奖,笑着去收拾他脱下的外套,准备挂起来。
就在她拿起那件外套时,内侧口袋里,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物件,随着动作,滑出来半截。
苏晚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是半块木牌。
老料,包浆温润,断口处,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榫头形状,木牌背面,似乎还刻着半个字。
苏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滞。
因为她太熟悉了。
她那只打不开的暗榫匣里,需要的,正是这样一块、带着榫头、能与另一半严丝合缝咬合的木牌。而这半块木牌的材质、纹路、断口的工艺,和她从小戴到大、后来放进暗榫匣的那半块,像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想把那半块木牌拿出来看个清楚。
“别碰。”
陆保言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绷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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