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位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天的爷爷。”
“他常说,榫卯的智慧,是两块木头各退半分、彼此承让,才能咬合千年。今天我想把这句话,送给所有还在坚持做慢东西、笨东西、真东西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时代很快,但总要有一些东西,慢下来,才能留得久。晚序,愿意做那个慢下来的人。”
台下,鲁七偷偷抹了把眼角,嘴硬道:“这丫头,领奖就领奖,说得老头子鼻子发酸。”阿婆天团坐在嘉宾席,张阿婆举着手机录像,骄傲得胸脯挺得老高:“那是!我们弄堂走出去的囡囡!”
陆保言站在人群最后排,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台上发光的苏晚,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一种“她靠自己站到了这里”的、近乎骄傲的克制。
他很清楚,这座奖杯,从举荐、备展、对比演示到顶住取消资格的压力,每一步都是苏晚和团队自己挣来的。他做的,始终只是递资料、稳后方、守住边界。也正因如此,这份荣光,才如此干净,如此沉甸甸。
台下另一侧,钟启明也在鼓掌。
他鼓得很慢,一下,一下,脸上甚至挂着恰到好处的、前辈提携后辈般的微笑,仿佛此前那场要取消晚序资格的动议,与他毫无关系。只有离他最近的副手,才看得见他藏在西装口袋里、死死攥着木珠、指节泛白的那只手。
“一个工艺金奖而已。”钟启明偏过头,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听不出喜怒,“奖项是虚的,货,才是实的。她拿了奖,订单只会更多。可订单越多,交不出货的时候,摔得就越惨。”
副手心领神会,低声问:“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钟启明望着台上捧着奖杯的苏晚,唇角那点笑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她先高兴几天。站得越高,等脚下的料一断,才知道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说完,转身从容离场,仿佛一个再体面不过的输得起的人。林特助在人群里,默默用手机拍下了钟启明离场前与副手低语的画面,又看了眼时间,一并记进了那份越来越厚的时间线档案。
——
金奖一落,晚序的九个平方展位,彻底被踏破了门槛。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买手、家居连锁渠道,排着队递名片、谈合作;几家原本观望的一线商场,主动抛来黄金铺位的橄榄枝;甚至有两位来自意大利、日本的国际买手,当场表达了海外代理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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