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骨头,得先有东西稳稳扶住他,换完,再让他自己站住,全程不能让他摔倒。”
沈砚秋盯着这套方案,越看,眼睛越亮。
“以拱替拱、分梯度卸力还力……”他喃喃道,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们之前总想着怎么把坏的拆下来,却没想到,先顺着桥自己的受力逻辑,给它搭个‘拐杖’!”
沈问山被孙子扶着,亲自来看方案。老人盯着那套“影子拱架”和毫米级的形变控制,看了足足半个钟头,苍老的脸上,一点点露出欣慰的神色。
“家具师傅的细,用在了大木作上。”他看向苏晚,缓缓点头,“你爷爷当年,就总说‘器道相通’,家具和屋桥,理是一个理。孩子,你把他的东西,悟透了。”
——
修复工程,正式开工。
溪源村几乎全村出动。青壮年帮忙搭架、运料,老匠人带着徒弟上桥作业,妇人们烧茶送饭,孩子们在桥头好奇地张望。山里人对这座桥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几代人从桥上走过、在桥上避雨、赶集、嫁娶、送别,它不只是一座桥,是村子的根。
苏晚带着人,严格按方案推进。
最难的,是寻找替换用的木料。文保修复要求原材料、原形制,编木拱用的,是特定尺寸、特定材性的老杉木。沈问山早有准备,领着他们去了村里的“养山”——一片为修桥护祠、几十年前就封山育林、专门留着的杉木林。
“老一辈人想得长远。”沈问山抚摸着一棵笔直的老杉,“盖桥的时候就知道,百年后要修,所以提前种树、养山,留给子孙。这木头,是爷爷辈替孙子辈备下的。”
苏晚被深深震撼了。
这是一种怎样跨越百年的眼光?一代人做一件事,却为一百年后的人,想好退路。所谓“传承”,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它就藏在这片封了几十年的养山里,藏在这座不用一颗钉子、却能屹立百年的廊桥里,藏在沈问山替爷爷守了三十年的半部图谱中。
新伐的老杉,要经过阴干、定型,再由匠人照着旧构件,一比一打制。苏晚把家具榫卯的精细标准带了进来,每一个替换构件,都要做到与旧结构严丝合缝;毛豆的数字模型,则实时比对每一处形变,成了匠人手上最精准的“第二双眼睛”。
现代的技术,与古老的手艺,在这座桥上,再次完美咬合。
修复中,还遇到一个两难:永济桥有两根老牛头梁,表层糟朽,内里却还结实,按“最小干预”原则应尽量保留,可凭经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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