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物。爷爷的遗物里,只有另外半枚。她从小看到大,一直以为,另外半枚早就遗失了。
原来,在北欧。在安德森这里。
“这枚同心榫,是一九九二年临别时,你祖父亲手留给我的。”安德森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像怕惊碎了什么,“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比我更懂木头、也更固执的洋人。他说,我们两个人,一个想让木头‘走出去’,一个想让木头‘留下来’,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半枚榫,他留给我做个念想——他说,榫和卯,方向相反,却能咬合成环。也许有一天,我们这两条相反的路,能走到一起。”
苏晚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伸手,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极轻地,触了触那半枚木件的轮廓。
“那封信,”她声音有些哑,“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寄出?”
安德森看着那封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他写完,又改了主意,把信留在了我这里,让我‘三十年之后,若还想不通,就别看;若哪天有个中国姑娘拿着另外半枚榫来找你,再把信给她’。”
苏晚猛地抬头。
安德森回望着她,一字一句:“他说的那个姑娘,我等了三十年。直到你在米兰,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七千年的源流讲清楚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说的人,来了。”
藏书室般的根脉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恒温系统极轻的嗡鸣。
苏晚站在那封未寄出的信前,心跳如鼓。
这就是安德森信里说的,“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几乎要伸手,去接那封信。
可就在指尖将将碰到展柜的一刹那,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黑白照片的角落——
照片的背景里,木工房的墙上,挂着一件工作服。工作服的胸口,绣着一个极小的、模糊的字母标记。苏晚眯起眼,借着灯光,一点点辨认。
那不是HOLM的标记。
也不是爷爷的。
那是第三个名字的缩写。一个,她和陆保言、和鲁七、和所有掌握的资料里,从未出现过的,第四个名字。
苏晚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三十年前的那场博弈,根本不是“王锡麟、赵鹤年、安德森”三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还站着,第四个人。
而安德森,从昨天到今天,对这个人,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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