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是咬着半张凉饼上的后山。
那饼是昨儿祭海节剩的供品,硬得能砸核桃。族长罚她守陵三个月,连口热乎饭都没给留。她一边啃一边骂骂咧咧:“呸,小气劲儿,俺捅了海神娘娘鼻子不假,可那泥塑都裂了八百道缝了,早晚也得掉——俺这是替它提前入土为安,积德呢!”
没人听她说话。
后山风大,卷着海腥味往衣领子里灌。她拢了拢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褂,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坟头跟馒头似的,一个挨一个,挤挤挨挨的,在月光底下泛着惨白的光。
林灼华打了个哆嗦。
她这人,嘴上硬,心里怂。别看她敢在祭海节上把海神娘娘的鼻子捅下来,那是有乡亲们看着,有热闹撑着,脑子一热就干了。可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一个活人都没有,四下里除了虫叫就是风声,她心里那点胆气就跟漏了气的猪尿脬似的,嗖嗖地往外跑。
“不怕不怕,”她拍拍自己的脸,“都是死人,死人又不咬人。”
她找了座看着最体面的坟头,一屁股坐下来。
这坟头确实体面,青石砌的供台,石碑上刻着字。可惜林灼华大字不识几个,瞅了半天只认出一个“林”字——嘿,还是本家。
“老前辈,”她拍拍石碑,“俺是林灼华,村东头那个,被罚来看坟的。咱俩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您老人家要是显灵,别吓唬俺,俺给您烧纸。”
石碑沉默。
风声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林灼华心里发毛,又补了一句:“您要是缺钱花,托个梦就成,俺明天给您烧。”
她说着,把腰间那把菜刀抽出来,往地上一戳,权当壮胆。那把从祭海节捡来的铁棍就靠在石碑边上,黑黢黢的,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
林灼华看了一眼那棍子,心里就来气:“要不是你这破玩意儿,俺也不至于来看坟。你说你一个烧火棍,不好好在灶膛里待着,非让俺捡着——俺那会儿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多半是中了邪。”
铁棍纹丝不动。
“行,装聋子是吧。”林灼华哼了一声,“你跟俺一样,都是个倒霉催的。”
她骂累了,打了个哈欠,裹紧短褂,靠着石碑就眯瞪了。
这一眯瞪,就出事了。
她做了个梦——其实也不算梦,迷迷糊糊的,她看见有个疯老头站在她跟前。那老头穿件破袍子,胡子拉碴,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老头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