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苍老又凄厉的嚎哭:“恩人哪——”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就“嗖”地窜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老夫终于重见天日了!恩人哪,你是我老叨的再生父母啊!”
林灼华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头,浑身半透不透明的,头顶上还歪歪斜斜插着一根草标,正抱着她的大腿嚎啕大哭。那哭声之凄惨,活像是死了亲爹又丢了媳妇。
“你谁啊你!”林灼华吓得往后一跳,可那鬼魂抱得死紧,愣是甩不掉。
“老夫……老夫姓叨,名也叨,生前是个教书先生,死后被人压在这碑底下整整三百年!”那鬼魂抬起头,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恩人砸了碑,放老夫出来,这份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唯有认恩人做干娘,结草衔环,做牛做马——”
“打住打住!”林灼华听得头皮发麻,“谁要你当牛做马了?你赶紧松手,俺还要赶路呢!”
那鬼魂却死活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干娘有所不知,老夫被压了三百年,孤苦伶仃,形单影只,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天日,又遇着干娘这样的善心人,老夫这一腔孺慕之情,实在难以自抑啊——”
林灼华转头看向沈玉郎,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二字。沈玉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一本正经地扇着扇子:“你看我干什么?人家认你当干娘,那是瞧得起你。”
“你——”林灼华气得磨牙,又低头看那鬼魂,“俺今年才二十!你看着都八十了!你叫俺干娘,你也不嫌害臊!”
“辈分不论年纪!”鬼魂振振有词,“老夫虽然年长些,但干娘对老夫有救命之恩,俗话说得好,一日为恩,终身为母——”
林灼华听得头都大了,正要一脚把这鬼魂踹开,阿绿却慢吞吞地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鬼魂,张开大嘴就要啃。那鬼魂吓得“嗷”一嗓子松了手,飘出三丈远:“这……这这这……这绿东西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吃鬼的!”
阿绿憨憨地挠了挠头:“姑奶奶,俺饿。”
林灼华趁这工夫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那鬼魂:“你刚才说,你是被人压在这碑底下的?什么人压的?”
那鬼魂一听这话,顿时收起了哭相,脸上露出几分愤懑之色:“干娘有所不知,这碑……是当年引眉一脉的一个叛徒,亲手刻了符纹,将老夫镇压在此的!”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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