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岭这地方,名字听着粗,长得也实在——满山歪脖子老松,乱石嶙峋,一条羊肠小道从半山腰硬生生劈过去,两侧全是齐人高的茅草,风一吹哗啦啦响,像藏了千军万马似的。
林灼华扛着灼华棍走在前面,腰后那把菜刀随着步子一颠一颠,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胶东渔村的小调:“正月里来是新春,俺赶着毛驴出了村……”调子跑得没边儿,她自己浑然不觉。
沈玉郎跟在后头,背着个书箱,走得气喘吁吁,拿袖子擦汗:“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这荒山野岭的,你唱得跟办丧事似的,也不怕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灼华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管俺呢。俺乐意唱。”
沈玉郎噎了一下,嘀咕道:“行行行,你唱,你唱——回头把狼招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狼来了俺正好打牙祭。”林灼华拍了拍灼华棍,“这棍子自从补了灵气,还没见过荤腥呢。”
沈玉郎张嘴想接话,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暗处投来的视线,冷冰冰地扎在脊梁骨上。他脚步一顿,天眼通那股熟悉的暖流从眉心涌出来,他抬眼往四周一扫,脸色就白了。
两侧茅草堆里,密密麻麻的气运颜色——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子浊气,像是饿极了的野狗,又凶又怯。他数了数,少说也有二十来道。
“林、林灼华。”沈玉郎的声音有点发虚,“你别唱了。”
林灼华正唱到“二月里来龙抬头”,被他打断,不耐烦地回头:“又咋了?”
“有人。”沈玉郎咽了口唾沫,“两边的草堆里,全是人。”
林灼华歌声一停,草茎从嘴里掉下来。她眯起眼,握着灼华棍的手紧了紧,却没回头,压低声音问:“几个?”
“二十来个。”沈玉郎声音发颤,“都拿着家伙。”
林灼华咂了咂嘴,非但没慌,反而乐了:“哟呵,这穷山恶水的,还藏着这么多‘好汉’呢?”
话音未落,茅草堆里“哗啦”一声响,左右两边同时窜出人来,黑压压一片,手里拎着砍刀、铁叉、锄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领头的是个胖子,圆滚滚的,脑袋上勒了条红布巾,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朴刀,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着倒有几分喜感。
“站住!”胖子扯着嗓子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二十来号山贼呼啦啦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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