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慢慢泛了红。她娘出去补漏,心里头惦记的却是她长高了多少——那会儿她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没吭声,把那摞纸仔细收好,又翻了翻木匣底层。底下压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打开一看,是一件小孩穿的肚兜,红底绣花,针脚细密,跟画上她娘缝的那件一模一样。肚兜里头还裹着一枚铜钱,用红绳系着,铜钱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人贴身带了许多年。
林灼华把肚兜叠好放回匣子里,铜钱却攥在手心没撒手。她深吸一口气,嗓子眼还是发堵,便没说话,只把铜钱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沈玉郎站在门口,没进来打扰她,只默默看着。琉璃灯也退到一旁,给她留出空来。小睡趴在林灼华肩头,似是感应到她情绪低沉,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喵”了一声。
林灼华揉了揉小睡的脑袋,转身往里屋走。里屋更小,只放着一张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搁着一只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半圈干涸的水渍。她走过去,拿起那只碗,指腹蹭过碗沿,忽然愣住了——碗底内侧,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刻痕,像是随手画的一条线。
她盯着那道刻痕,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琉璃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看,轻声说:“这是‘眉引’的‘眉’字,缺了最后一笔。”
林灼华猛地抬头:“缺了一笔?”
“你娘留下的记号。”琉璃灯的声音平静,“她做事向来如此——若是顺利办完的事,记号是完整的;若是事没办完,或是心里头还有挂碍,她便留个缺笔。这碗上的眉字缺了最后一笔,说明她离开这儿的时候,心里头还有未了之事。”
林灼华攥着那只碗,指节泛白。她娘补了一辈子的漏,最后连自己漏了都没顾上——她心里头那件未了之事,是她这个闺女。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碗轻轻放回床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画上的女子仍在灯下低头缝衣,神情温柔而专注,像是随时会抬起头来喊她一声“灼华”。
她没等到那一声,便转身出了门。
三人走出正屋,绕过影壁,正要往外走,林灼华忽然停住脚步。她回过头,看向影壁后头那间偏房——方才进来时她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偏房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上刻着跟她手里那把钥匙一模一样的纹路。
她心里一动,掏出那把钥匙,走过去试了试。铜锁“咔哒”一声开了,偏房的门吱呀推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