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一只刚捡的海螺,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说话。海风把他乱蓬蓬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露出耳朵后面一道发白的旧疤。
林灼华蹲在他旁边,也学他不说话。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拍着礁石,浪花溅到两人脚背上,凉丝丝的。过了好半晌,铁蛋才闷声开口:“俺爹是猎户,俺娘是采药女。”
林灼华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像怕惊着一条刚上钩的鱼。
“俺们家住在黑风岭山脚下的柳树沟,村里一共就十几户人家。俺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扛着那张祖传的猎弓,到天黑才回来。俺娘呢,白天去山上采药,什么柴胡、半夏、金银花,背回来晒在院子里,等镇上的药铺来收。”
铁蛋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但他的手指把海螺攥得发白。
“三年前那会儿,俺才六岁。那天俺爹走前跟俺说,晚上回来给俺带只野兔烤着吃。俺娘也挎上竹篓,说去后山采些黄芪,顺便接应俺爹。俺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等他们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后来天都黑了,他俩也没回来。俺就沿着上山的路去找,走到半山腰那片老林子边上,听见里面有动静——俺扒开草棵子一看……”
铁蛋的声音忽然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灼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铁蛋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俺看见一只大黑猴子,比俺爹还高半个头,浑身长满黑毛,眼睛是红的,跟两盏灯笼似的。它把俺爹按在地上……俺爹拿猎弓抡它,弓都抡断了。俺娘扑上去拿采药的铲子砍它,被它一巴掌扇出去老远,脑袋撞在石头上。”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俺就躲在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从树皮的缝里往外看。俺想出去,可俺的腿不听话,一直在抖,俺用牙咬自己的手背,咬出血了才没喊出声。”
林灼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躲在灶台后面,看着那些黑衣人闯进院子时的感觉——那种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的滋味,她太懂了。
“那黑猴子掏了俺爹的心窝,”铁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海风盖住,“又去撕俺娘的衣裳……俺娘那时候还有气,她歪过头,朝俺藏的那棵树看了一眼。”
铁蛋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掉泪。
“俺娘看见俺了。她张了张嘴,没出声,但俺知道她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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