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攥着灼华棍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她半晌没说话,最后轻声问:“那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沈玉郎的手又握紧了些。
眉引老头红着眼眶,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老夫那时候也快散了,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啥话?”
“她说,‘跟灼华说,娘不是不要她,是娘得去堵个窟窿,堵完就回来。’”
林灼华站在陵墓里,夜风从破口的地方灌进来,吹得她丸子头上那几根碎发乱飘。她没哭,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进衣领里,转身往外走。沈玉郎跟上去,林灼霜在棺材里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急:“妹妹——”
林灼华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俺先回去睡一觉,太晚了。明天再说。”
她顿了顿,又说:“你既然是俺姐,那俺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林灼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圈却红了。
林灼华没看见她姐的表情,她只是大步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灼华棍。棍身冰凉,眉引老头已经缩回去了,但她觉得那老头肯定还在听。
“疯老头,”她声音闷闷的,“你给俺记住——明天一早,你把知道的事,一桩一桩,全给俺说清楚。少一个字,俺就断你一顿口粮。”
棍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应了。
林灼华没再说话,扛着灼华棍,沿着出陵的路往回走。沈玉郎跟在她身后,没急着开口,只是走了一段才轻声问:“你还好吧?”
“还好。”林灼华闷声应了一句,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饿了。”
沈玉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回去,我给你下碗面。”
林灼华没答话,但脚步快了一些。月亮挂在头顶,把两个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走在夜路上,像一幅画。她走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沈玉郎。”
“俺有姐了。”
沈玉郎侧头看她,她没看他,但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俺以为俺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想到俺还有个姐。”
沈玉郎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林灼华没挣,就让他握着,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回村子。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那里黑黢黢的,陵墓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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