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个婚结得比赶海还累。
白天拜堂的时候,她就觉着后脊梁发凉,像是有人蹲在房梁上拿眼珠子盯着她。当时她寻思是饕渊那厮又偷吃供桌上的炸带鱼,没当回事。结果这洞房花烛夜,红烛刚烧了不到半截,窗户外头就刮进来一阵阴风,吹得烛火“噗”地蹿起三尺高,火苗子绿油油的,跟坟地里的鬼火一个色儿。
阿绿就是这时候撞进来的。
那扇新糊的窗户纸被他撞了个大窟窿,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庞然大物连滚带爬地摔在喜床前,嘴里嚎得跟杀猪似的:“姑奶奶!陵墓里那口棺材自己开了!”
林灼华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露出底下那张黑瘦结实的面孔,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今儿个被村里的婶子们按在梳妆台前折腾了俩时辰,脸上擦了胭脂水粉,头发挽了髻,插了根银簪子,活像个被硬塞进红绸子里的黑鱼干。这会儿盖头一扯,那股子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总算找着了出口:“你管俺叫姑奶奶,俺管你叫啥?俺这洞房花烛夜,你撞进来嚎丧呢?”
沈玉郎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挑盖头的秤杆,一张清俊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天憋出一句:“阿绿,你……你先把话说清楚。”
阿绿趴在地上,浑身绿毛直抖,爪子指着门外:“棺材!棺材开了!里头躺着个……躺着个跟姑奶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脸都一样!”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俺本来想去陵墓里拿坛老酒给姑奶奶贺喜,结果刚进去就听见‘嘎吱’一声——那棺材盖自己掀开了!”
林灼华眉头一皱,心里那点新婚的旖旎念头登时烟消云散。她跟沈玉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下了床。
“走,看看去。”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掂了掂,转身就要往外走。
沈玉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大半夜的……”
“大半夜咋了?”林灼华回头瞪他,“俺连九幽秘境都闯过,还怕自家后山那口破棺材?”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你今天刚成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林灼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松开手:“行,俺跟你去。”
林灼华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翘:“你跟着干啥?你又不会打架。”
“俺会看气运。”沈玉郎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红袍子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万一那东西有邪气,俺能提前瞧见。”
林灼华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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