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灼华被他那句“俺”逗笑了:“你啥时候也学会说‘俺’了?”
“入乡随俗嘛。”沈玉郎一本正经地说,“到了你们胶东地界,不说‘俺’,显得不合群。”
林灼华笑得直打跌:“你这个书呆子,学得倒是快!”
沈玉郎被她笑得脸一红,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笑什么笑。我可是正经读书人。”
“好好好,正经读书人。”林灼华收了笑,故意板起脸,“那正经读书人,你带的那几本书,都是啥?”
沈玉郎愣了一下,老实答道:“一本《山海志》,一本《灵脉录》,还有一本……《胶东方言考》。”
“方言考?”林灼华瞪大了眼,“你带这个干啥?”
“我这不是……在学‘俺’嘛。”沈玉郎的声音越说越小,“总得知道啥时候该说‘俺’,啥时候该说‘我’,不然闹了笑话。”
林灼华实在绷不住了,笑得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沈玉郎站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自己也笑了。
“行了行了,别笑了。”他伸手去拉她,“再笑天都要黑了。”
林灼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站起来:“你可真是俺的教书先生——连说个话都要研究。”
“那是。”沈玉郎得意地一扬下巴,“学问嘛,在在处处都是。”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晨光铺就的小路,一路朝村外走去。身后,渔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海风的咸味,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推着他们的背。
林灼华走出一段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渔村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模糊,但村口那棵老槐树还立在那儿,树下还站着一排影影绰绰的人。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小到大,她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像一株野地里的草,风吹到哪儿就长到哪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身后多了一群人——他们会给她塞干粮、缝棉袄、烤地瓜,会站在村口目送她走远,等着她回来。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重的担子,不是扛在肩上的包袱,是心里装着的那群人。
“走吧。”沈玉郎轻声说,“早去早回,他们等着咱们呢。”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软压下去,咧嘴一笑:“走!”
两人并肩走远,晨光在他们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像是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画卷的尽头,是未知的九幽秘境,是凶险的月圆之夜,是一段即将开启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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