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揉得更乱了:“真的。姐啥时候骗过你?”
小鱼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豁牙——前阵子换牙掉的,还没长齐整。
铁憨憨从灶间探出头来,手里举着锅铲,喊了一声:“饭好了!海鲜疙瘩汤,一人一碗,管够!”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阿绿第一个蹿起来,绿毛一抖,窜到灶台边,吸着鼻子闻香味:“姑奶奶,俺饿!”
林灼华骂了一句:“你刚才不是啃了半个西瓜吗?”
阿绿理直气壮:“西瓜是西瓜,疙瘩汤是疙瘩汤,那能一样吗?”
饕渊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跟着喊:“就是就是,饭和饭不一样!俺也饿!”
林灼霜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端着茶碗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沈玉郎合上笔记,放下笔,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那副装样子的眼镜——他其实不近视,但赶考时养成的习惯,觉得戴副眼镜显得有学问——站起来,朝灶间走:“我去帮铁憨憨端碗。”
林灼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嘴贱,但到了事儿上,还挺靠得住。
阿蛮已经洗好了碗筷,一摞一摞地摆在桌上,动作利落,一声不吭。
小鱼不练字了,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往锅里看,被热气熏得直眨眼,却舍不得走。
林灼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松了松。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身边这些人——嘴贱的、憨的、馋的、闷的、小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到了真章上,一个比一个靠得住。
这比什么龙宫秘宝都值钱。
她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又看了一眼月亮。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水的声响,一阵一阵,像天地在呼吸。
成山头就在东边,月亮底下,银晃晃的海面尽头,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暗流漩涡正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去。
身后,铁憨憨的声音从灶间传出来:“疙瘩汤好了!谁要香菜?谁不要?”
阿绿喊:“俺不要!香菜跟草似的!”
饕渊喊:“俺要多放!放三勺!”
阿蛮不说话,默默地端了一碗,搁在林灼霜面前。
小鱼窜进灶间,又窜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到林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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