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往前走,留沈玉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魔君在前面带路,穿过一道暗门,沿着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扇青铜门前停下。他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泛着幽蓝的光,灵气从井底涌上来,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气息。
“这里就是灵脉口。”魔君指了指那口竖井,“你娘的灼华棍,当年就是从这里插下去,封住灵脉的。”
林灼华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握紧灼华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冲魔君笑了一下:“行——那俺把它送回去。”
她说着,把灼华棍高高举起,棍身上的金色符文在幽蓝的灵光中格外醒目,像是最后一道夕阳,映在幽深的海面上。
她低头看着那口竖井,忽然想起她娘当年,是不是也站在这里,手里握着这根棍子,心里想着她那个还没出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的闺女。
她娘把棍子插下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舍不得,还是放心?
林灼华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娘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一定是有光的。那道光不是来自灵脉,不是来自灼华棍,是来自她心里那份惦记——惦记着这人间还有人要吃饭、要睡觉、要过日子;惦记着她那个素未谋面的闺女,能好好长大,活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她如今,正活成了她娘期待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灼华棍,用力往下一插——
棍身没入井口的一瞬间,金光大盛,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灵脉的幽蓝与灼华棍的金光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股,顺着井壁缓缓流淌下去。
林灼华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那口竖井。灼华棍已经完全没入井中,只留一缕金光在井口盘桓,像是恋恋不舍地绕了一圈,才缓缓沉入深处。
她站在原地,手心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落了地。
魔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口井,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你比你娘,更适合这根棍子。”
林灼华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其实有点想哭,但忍住了。她娘教过她,人活着,得学会把眼泪咽下去,换成笑。
她抬头看着井口那一缕渐渐消散的金光,轻声说:“棍子,你好好歇着。俺走了——俺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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