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这话一出口,满殿鸦雀无声。
她说的不是气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渔村人特有的、认死理儿的憨劲儿,就跟她当年在灶台底下刨出那口黑棺材时一样——事儿到了跟前,躲不过去,那就撸起袖子干,管他前头是刀山还是火海。
可这话落到眉引老头耳朵里,就跟拿针扎心窝子似的。他“腾”地一下从老叨身边飘起来,半透明的魂体都气得直哆嗦,指着林灼华的鼻子就开骂:“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灼华棍是啥?那是引眉一脉传了八百年的神器!当年你祖宗拿着它,连东海蛟龙都抽过!你倒好,轻飘飘一句‘留在这儿当电池’,你当是拿个夜壶堵马桶呢?!”
林灼华被师父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师父,俺知道灼华棍金贵。可金贵的东西,也得用在刀刃上不是?眼下灵脉要断了,东海要漏了,渔村那些老少爷们儿还等着退潮赶海呢——俺要是不管他们,光抱着一根棍子当祖宗供着,那俺成啥人了?”
眉引老头气得胡子直翘:“你……你还有理了?那棍子没了心,就是一根烧火棍!你以后打架拿啥?拿你那把菜刀去砍妖魔鬼怪?!”
“烧火棍就烧火棍呗。”林灼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师父,您忘了?俺当年在胶东渔村,可不就是拿一根烧火棍起家的?那时候俺连血脉都没激活,霉运缠身,走路都能摔进茅坑里——可俺照样用那根烧火棍,把阿绿那大粽子砸得喊姑奶奶。后来咋样?俺不是照样把灼华棍给找回来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通体漆黑的铁棍。棍身上还残留着方才觉醒时浮现的金色符文,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她摩挲着棍身,语气放轻了些:“再说了,灼华心又不是没了——它就在灵脉里待着,俺想它了,还能来看看它。棍子没了心,俺还有手有脚,有师父您教俺的灼华诀,有沈玉郎那天眼通帮俺看路,有阿绿那憨货给俺挡刀子……俺怕啥?”
沈玉郎在一旁听着,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你倒是不怕——我可怕。你拿根烧火棍去跟人拼命,我在后头看着,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林灼华扭头瞪了他一眼:“你哪儿来的心脏病?你一个书生,心比谁都大,当初在泰山奶奶庙里被石头人追着跑的时候,也没见你吓出毛病来。”
沈玉郎:“……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时候你手里好歹还有根棍子——现在你打算拿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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