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为帮中高层,不能永远偏袒一个坏了规矩的义子,长此以往,不仅难服众,反倒可能给桐升招来杀身之祸。
思虑再三,在桐升十七岁那年,黄磊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人脉与资源,费尽周折,终于求来一个珍贵名额——拜入当世威名赫赫的武学大宗师、宗师境巅峰“武泰斗”个人创立的宗门院校。他要让桐升离开黑龙帮这片泥沼,去更广阔的天地里走正道、练真功。既是护他周全,也是为他谋一条远比帮派厮杀更光明的前路。
自离开黑龙帮,桐升便踏入了另一片天地。武泰斗门下的苦修、江湖路的辗转漂泊、再到因缘际会落脚玄星门,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一层又一层痕迹,昔日少年眉眼渐沉,行事愈发沉稳。山高水远,帮派旧事渐渐被时光掩埋,他与黑龙帮、与黄磊一家,也终究断了音讯,只在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个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的黑衣汉子,想起那段有依有靠的少年时光。
再听闻黄磊的名字,已是多年以后。
那时他刚离开武泰斗的宗门行走江湖不久,一次偶然在酒馆里听走南闯北的江湖客闲谈,说起当年风光一时的黑龙帮,早就在皇庭铁腕清剿与内部派系的血腥火并中彻底分崩离析。而帮里那位以果决著称的三把手黄磊,早在帮派覆灭前夕的一场内乱里,为护着家人与旧部,力竭身亡。
那句话入耳时,桐升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竟觉不出疼。窗外人声鼎沸,他耳边却嗡嗡作响——柴房里递过来的热包子、演武场上纠正他拳架的手掌、临行前拍着他肩膀说“好好走正路”的嗓音,一幕幕清晰如昨,可那人,竟已不在人世了。
他没等第二日,当日便收拾了行囊,赶了数日路程回到旧地。昔日热闹的黑龙帮总舵早已成了废宅,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黄磊的坟在城外的乱葬岗边缘,碑石简陋,碑上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桐升买了香烛酒食,在坟前静静站了很久,拂去碑面尘土,将酒洒在黄土里,一句话也没说,只眼底沉得像积了多年的雪。
随后他辗转找到了黄磊的家眷。帮派败落,孤儿寡母日子过得极为拮据。黄磊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见到桐升时,先是错愕,随即红了眼眶。那时的黄拓才四五岁,还是个攥着母亲衣角、怯生生躲在门后的稚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黄磊的轮廓,睁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哥”。
桐升没多停留,留下了足够她们母子安稳度日的银两,又托当地相熟的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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