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之政,上下习于简静、乐于无事、安于松弛。衙署诸吏,承数年宽和之治,案牍清简、讼狱稀疏、公务闲少,日日端坐官衙、循例署事、无奔波之劳、无督察之严、无责罚之惧,人人习逸、个个安闲。
乡中耆老、闾里庶民,惯见前宰鸣琴堂上、德化域外,以为邑治之善,在于无事;官德之美,在于无为。朝野观风之士、鲁国朝堂庶僚,亦皆持论,谓单父治已成、民心已定、风俗已淳、吏治已清,后继之宰,但守旧规、不扰民生,便是万全之功,无需劳苦自困、多事纷更、躬身奔波、自寻繁剧。
一时之间,全境上下,安逸成习、怠心暗藏、微弊潜伏、俗态渐生。衙吏以清闲为常,渐生疏慢;乡豪以太平为恃,渐萌私念;市井以安定为倚,渐起细奸;田户以丰稔为稳,渐有惰农。此皆太平常态、守成隐忧,无形无迹、难察难辨,非极勤极细、至谨至笃之吏,不能察、不能防、不能除、不能固。
巫马施目光沉远、见微知著,甫莅任,便洞见太平表层之下层层隐弊,慨然自语曰:“天下之亡,非亡于大乱,而亡于大治;世政之败,非败于苛虐,而败于安逸。大乱则人惧,惧则慎;大治则人骄,骄则怠。怠则百事疏、百弊生、百政废、百心散,此万世治乱不易之律也。
宓子除百年苛乱,造一世清平,功在当代、泽在后人。我若因清平而怠、因已成而逸、因无事而安,是恃前贤之功、忘守道之责、负万民之托、败已成之治。安逸一身,败坏一世,吾不忍为、吾不敢为、吾绝不屑为!”
遂立定初心、固守勤道,终身不易、始终不渝,开启夙夜勤劳、遍巡全境、日理细务、岁固根基之守成新政。其政不立新奇、不创异法、不更旧章、不施严刑、不增赋税、不扰民时,唯以勤察、勤恤、勤整、勤修、勤防五勤,护持宓子旧有之五善:善政、善俗、善吏、善民、善境。
新政初行,首惊衙署。旧吏习静已久、安闲日久,忽见新宰每日昧爽即起、天晓出衙、日暮方归、昼夜不息、遍历乡野、事事亲查、件件亲核,顿时人心惶惶、举止失措、旧习难改、心生怨怼。
单父邑丞赵辅,素性宽缓、习于简静,久随宓子清静之政,最恶繁剧、不喜劳苦。见子期终日奔波、事事躬亲、严察细核、无丝毫懈怠,心甚不悦,乃入衙直言进谏,辞色恳切,亦带私忧:“明公!昔宓子治单父,堂上抚琴、垂拱而治,百官各司其职、不扰不督、民自安、事自理、俗自淳、境自治,是以四海称颂、列国传名。今明公废琴弃静、终日驰驱、晨昏不休、躬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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