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离齐之日,不携金玉珍玩、不带亲兵旧部、不持官印符节、不留朝堂私嘱,唯布衣素冠、单车简从,坦荡而行、磊落而去。临淄城内,昔日受其恩恤之三军将士、市井百姓、乡野耆老,暗自垂泪、私相叹惋,街巷私语声声不息,皆言齐王薄恩、奸相误朝、忠良蒙冤、功臣流离。而邹忌一党盘踞朝堂、弹冠相庆、私贺权固,自此文臣独专、朝堂无制衡、将帅无重权、军功无尊位,齐廷文武平衡之局彻底崩坏。
田忌一路南行,渡淄河、越泰沂、涉泗水,沿途观齐鲁山川、览故土风物,半生岁月历历心头。少年宗室,潜心兵甲、胸怀社稷,怀匡扶家国之志;青年立朝,慧眼识膑、赛马定计、初露锋芒、搅动朝局;中年掌兵,桂陵伏魏、围赵救韩、大破强梁、马陵摧霸,百战定中原、威名震九州、辅齐成一世雄主。半生戎马,无一场私战、无一寸私土、无一念私心,毕生杀伐皆为齐疆、毕生奔波皆为齐民、毕生忠赤皆为齐君,最终落得君臣离心、无过被逐、功成身弃、流落天涯。
车马途次,随行唯一老仆,追随田忌十余年,见主帅默然无言、终日凝眸山河、神色苍凉,于心不忍,驻车叩问:“大将军!公自少年成名、百战封神,为大齐拓土千里、定霸百年,功盖朝野、德润军民。今无罪被逐、有功见疏、忠良流离、奸佞当朝,公心中可有悔、可有怨、可有憾?”
田忌倚车远眺、目望齐云、默然良久,风拂衣袂、神色坦荡,缓缓答曰:“吾无悔、无怨、唯余惜耳。”
老仆不解,伏地再问:“何以无悔无怨?”
田忌沉声而言,字字沉厚、句句通透,藏忠臣本心、名将格局、君子大道:“吾此生从军,非为爵禄、非为荣华、非为权位、非为私名,只为安社稷、定苍生、强宗邦、御外辱。桂陵救诸侯于倾覆,马陵救列国于暴凌,终结魏人百年霸势、平息中原岁岁兵戈,使齐民安居、列国少乱、边疆暂宁、天下稍安。沙场百战,吾以血肉之躯挡刀兵、以韬略之智止杀伐、以赤诚之心辅盛世,功业在山河、恩义在军民、丹心在青史,俯仰无愧天地、无愧君民、无愧初心,此所以无悔也。”
“君王晚年多疑、耽于制衡、畏臣权重、薄待功臣,是君王之失,非吾之过。邹忌嫉贤妒功、结党构陷、弄权乱朝、谗害忠良,是奸佞之恶,非吾之缺。吾一生坦荡、不结私党、不谋私利、不弄权术、不矜功勋、不骄威名,立身端正、行事光明、为国无私、为臣尽忠,未尝有半分逾矩、半分过错、半分私心,何怨之有?此所以无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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