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的脸色从愤怒变成苍白,双腿一软,跌坐在了陪护椅上。
林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亲。
"妈,别跟人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
张秀兰怔怔地看着儿子。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五年前离家的那个林北,虽然也有一股子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但骨子里还是个大男孩。
会因为挨了她一顿骂而委屈地嘟嘴,会因为多盛了一碗红烧肉而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但眼前的林北不一样了。
他的眉眼间有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极重的经历反复锻打过之后留下的——不是沧桑,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坚硬。那种坚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不止。
"北儿……"张秀兰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在部队到底……干什么?"
"当了个小班长。"林北笑了笑,伸手帮母亲把散落在额前的白发捋到耳后,"妈,你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去看看爸。"
张秀兰点了点头,但手还紧紧攥着林北的手指不肯放。
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
"北儿。"
"嗯?"
"你不会再走了吧?"
林北低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布满了血丝,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亮了起来——像是废墟下面还没熄灭的余烬。
那是希望。
卑微的、小心翼翼的、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灭的希望。
林北用力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不走了。"他说,"以后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跟前。"
张秀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着掉的。
那是林北五年来见过的最让他心酸的笑容。
——
林北在病房里又待了二十分钟,等母亲重新睡着之后才起身。
他把被子帮母亲掖好,把床头柜上那半袋饼干和那瓶硝酸甘油片整理了一下。
然后弯下腰,在母亲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动作轻到几乎没有接触。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他直起身,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日光灯的光照得一切惨白。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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