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头那点逃出生天的庆幸,被这森严的架势,压去了大半。
会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西洲老者,金发花白,气度雍容。
正是威廉·哈德森。
另一个,五十上下,身形挺拔,坐姿如松。
那人穿着便服,可那股子行伍里泡出来的杀伐之气,藏都藏不住。
慕容齐不认得这张脸。
哈德森先开了口,一口国语,字正腔圆。
“慕容先生,欢迎。”
“你祖父在境内,是我们多年的老朋友了。”
“可惜,他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提起这茬,慕容齐脸上一阵发苦。
“哈德森先生,林北那个人,心狠手辣。”
“我们慕容家几十年的基业,被他连根拔了。”
“父亲落在他手里,祖父也快撑不住了。”
“我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您的。”
哈德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侧身抬手。
“慕容先生,给你介绍一位。”
“这位,是金正铉先生。”
“金先生,是邻国第七军区退下来的上校。”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慕容齐的心湖。
邻国第七军区。
这几个字,他太熟了。
慕容家这些年替境外办事,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个地方。
那是一把专门对着境内,磨了几十年的刀。
金正铉抬起眼,打量了慕容齐一眼。
那一眼,锐利如刀,刮得人皮肉发紧。
“慕容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压迫。
“你祖父慕容铮,给我们第七军区,办了二十多年的差。”
“你们慕容家在境内的那些产业,那些渠道,是谁一手扶起来的,你心里该有数。”
“没有第七军区在背后撑着。”
“慕容家,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群替我们跑腿的买办。”
一字一句,毫不留情。
慕容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血气直往头顶涌。
可他一个字,都不敢顶。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金正铉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这种人眼里,他慕容齐,他们慕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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