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让对方动一回怒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齐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他这才彻底回过味来。
蓝海资本的威廉·哈德森,邻国第七军区的金正铉。
这两边,根本就是一伙的。
哈德森出钱,出白手套。
第七军区出人,出刀子。
资本与军方,在境外拧成了一股绳,把手伸进境内,搅了几十年的风雨。
慕容家,不过是这只手伸进境内的,一根手指头。
如今手指头被林北剁了,人家眼皮都不眨,转头便物色新的。
慕容齐越想,心越凉。
祖父慕容铮,自以为是境外的座上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到头来,慕容家在人家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合伙人。
只是一颗用着顺手的棋子。
棋子钝了,便磨。
棋子断了,便弃。
连个响动,都懒得给你留。
慕容家几十年的泼天荣光,原来是替人跑腿,跑出来的。
“慕容先生。”
哈德森端起一杯红酒,慢条斯理。
“你祖父的事,我们深表遗憾。”
“不过,你能活着逃出来,也算给慕容家,留了最后一点用处。”
慕容齐心里咯噔一沉。
“哈德森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德森笑而不语。
金正铉接过了话头。
“慕容齐,你对境内的门道熟。”
“尤其,对林北这个人熟。”
“留着你,往后对付他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慕容齐彻底听明白了。
什么收留,什么旧情。
人家要的,是一枚还剩点用处的棋子。
一枚对付林北的,随时可以丢出去的弃子。
慕容齐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心里又凉又恨。
他从小到大,是慕容家众星捧月的少爷。
如今家败人亡,流落异国,竟落到了任人拿捏的地步。
可他没得选。
回去,是死路一条。
离了哈德森这棵大树,他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碗带刺的饭,他捏着鼻子,也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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