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境外,莽莽群山。
天上没有月亮,乌云把星子遮得干干净净,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天。
飞了小半夜,舷窗外的万家灯火早换成了黑沉沉的海,又从黑沉沉的海,换成了黑沉沉的山。
一架直升机关了所有灯,悄无声息地滑进山坳,落在距离山谷十几里外的平地上。
舱门打开,一队队黑色作战服的身影鱼贯而下,四十个人,一个不少,落地集合,报数的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随后散进林子,像水银泻地,眨眼没了踪影。
林子里没有路,枯枝败叶踩在脚下,全靠记在脑子里的路线和指北针辨方向。
四野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连虫鸣都没有,静得不正常。
山风穿过林子,呜呜地响,正好盖住脚步声。
林北走在最前头,那张手绘的布防图,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比自家院子还熟。
哪座山梁能走,哪片洼地有暗哨,哪条小路通谷口,图上标得一清二楚。
顾清商走在他侧后方,脚步轻得像猫,这里是她待了二十年的地方,闭着眼睛,都摸得清每一块石头。
二十年了,这座山谷一点没变,连风里的味道,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前面山梁后头,一道暗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个人,明暗各一,换岗的间隙,跟钟表一样准。”
“下一班换岗,还有一炷香的功夫,过了这道哨,谷口就近了。”
林北抬手,队伍贴着山壁停下。
两个老兵对视一眼,猫着腰摸了上去,身影融进夜色,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摸哨的都是北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从背后贴上去,左手捂嘴,右手的刀从肋下递进去,一气呵成,人还没软,就被轻轻放倒。
片刻后,山梁后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人掐灭了两根烟头,暗哨,拔了。
这样的暗哨,一路拔了三道,每一道都无声无息,像吹灭一盏灯。
后半夜的山谷,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谷口,到了。
铁丝网拦着去路,网上挂着一串串易拉罐,一碰就响,是最土也最管用的警报,电子防御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门后黑黢黢的,像一张怪兽的嘴。
一道人影从门房的黑影里转出来,一身杂役的短打,手里拎着半串钥匙,正是白凉道。
墙角拴着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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