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可贴着皮肤的地方,一点一点热了起来,热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她认得这枚弹壳的底火纹路,是前几天缴获的那批子弹里的。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躲着人磨了两个晚上,手指头磨破了三处,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黄铜磨出来的光不扎眼,温温的,像他这个人。
她在这上头见过金,见过钻,见过成箱的珠宝合同。
可没有一样,比得上这枚弹壳磨出来的圈子。
眼眶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嘴上却笑了。
“那我可记下了,利滚利。”
“利滚利就利滚利,反正这辈子慢慢还。”林北也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下辈子的也算上。”
“好,下辈子的也算上,连本带利。”
篝火那边,赵虎啃着烤鱼,眼尖地瞅见了礁石上的两个人。
他捅了捅旁边的叶承业,压低嗓门。
“看见没,龙帅给嫂子戴戒指了。”
“弹壳磨的,我认得那底火。”叶承业眯着眼看了看,“前天他问我借锉刀,磨了一宿,我还当他磨什么零件。”
“我就说嘛,龙帅这两天手指头都缠着胶布。”
“嘘,都别出声。”顾清商从后面过来,一人赏了个后脑勺。
一群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人,齐刷刷压低了声音,连烤鱼都不啃了,远远地看着礁石上那对身影。
海浪一阵一阵,拍着沙滩,声音轻得像谁在翻一本很旧的书。
海风很轻,星光很软。
林月把最后一条烤鱼翻了个面,忽然小声开了口。
“等打完仗,龙帅和嫂子办仪式,咱们得凑一份大礼。”
“那必须的,我早想好了。”赵虎把胸脯拍得山响,“我把北境的冻梨捎一船来。”
“大夏天的,你捎冻梨。”
“那你管我,我乐意。”
众人压着嗓子笑成一团,笑声顺着海滩飘出去老远,像撒了一把碎糖,火星子从篝堆里蹦起来,一闪一闪,融进了满天的星子里。
这一夜没有人站岗失眠,没有人被噩梦惊醒。
这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都配得上一场这样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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