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散场时已近子时。
方子鸣发动车子,问要不要回住处。
林北看着窗外渐次熄灭的灯笼,开口说了两个字:萧府。
方子鸣不再多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另一条路。
京华的夜很静,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横陈的铁栏杆。
林北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哈德森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桌子还在。
这四个字他今晚听了两遍。
第一遍在赵虎的婚礼上,半枚玉珏,一张洒金笺,没有署名。
第二遍在温世仁的寿宴上,哈德森端着酒杯,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钉入人心。
他们在邀他入座。
或者说,他们在告诉他:圣殿倒了,桌子还在,换个人坐而已。
车子在萧府门前停下。
萧府的灯还亮着,门口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看到林北的车,立正敬礼。
林北进门时,萧老爷子的警卫员已经在回廊上等了。
"老爷子在书房,钟书记到了。"
林北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通知钟淮安,人已经到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林北推门进去。
萧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气袅袅。
钟淮安坐在下首,外套搭在扶手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萧老爷子抬了抬下巴:"坐吧。"
林北在钟淮安对面坐下,方子鸣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打开了屏幕。
"哈德森的话,我知道了。"
萧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世仁散了席就给我打了电话。"
林北看向钟淮安。
钟淮安揉了揉眉心:"萧老通知我的时候,我刚散了一个会。"
他顿了顿,看着林北:"你怎么想?"
"查到底。"
"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桌子底下。"
钟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在中枢任职多年,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军人不同。
圣殿倒了,龙国境内的四大家族和圣殿残余已经肃清,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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