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那天的联席会议,军中来六位,内卫来三位,联盟来四位,钱牧之这些天跑遍了京华,军中那六位里头,有三位本来就看龙组不顺眼,嫌咱们手伸得太长,联盟那四个席位,厉千秋占了一个,他要的是盟主的位子。"
"算下来,他手里起码有七票,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五票。"
书房里静了片刻,苏晴雪又问。
"银行和长川资本那边呢。"
格蕾塔把第二摞材料推了过来。
"三家银行收紧授信,都是同一个礼拜,理由都一样,说苏氏的实际控制人家属状况不明,经营风险上升,长川资本在二级市场上吃进了苏氏百分之六的股份,钱是从三家空壳公司转进来的,我顺着这三家空壳往下挖了一个月。"
她把一张转账凭证的影印件放在最上面,指着末尾那个开户名。
"最后一层,是一个家族信托,信托的受益人,姓裴。"
方子鸣看着那个裴字,愣了一下,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城南裴府。"
"当年龙帅在京华,喝过裴家老太爷一盏茶,出了门就跟我说,那老头子养的那盆兰草,根底下埋着东西,后来查叶家、查裘家,一路查下来,裴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龙帅就让撤了盯梢,说急不得。"
"原来根在这儿。"
苏晴雪没有说话,她把那张凭证拿起来,看了很久,才放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内卫总署钱副署长,前来拜会苏女士。
钱牧之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深灰呢子大衣,大衣的肩头落了几片雪,他进门先摘下眼镜擦了擦,擦完了才戴回去,冲苏晴雪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女士,节哀。"
苏晴雪坐在长案后面,没有起身。
"钱副署长,我没什么要节哀的。"
钱牧之也不恼,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放在长案上,推到她面前。
"林北同志为国封门,功在千秋,署里拟了一份烈士追认的报告,抚恤、立碑、入祀,规格都是最高的,只差家属签个字,您是林北同志法律上的妻子,这个字,得您来签。"
文件最上面那一行,印着黑体字,关于追认林北同志为烈士的报告。
顾清商在门口,手一下子攥紧了,白凉道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廊下,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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