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腰间的平安扣,一下子温了许多。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体里响了起来。
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里头,从他小腹丹田深处,那里还残留着一星极小极小的火,是神境交还给金乌灯时,没有走干净的最后一点余烬,他一直没有察觉,此刻那星余烬上,趴着一样东西。
一只灰色的、只有米粒大的竖瞳。
"执灯人,你走不回去的。"
那声音已经不再浩瀚,细若游丝,可那股不带半分人味的冰冷,林北再熟悉不过。
天阙之主被封进铜地之前,最后一缕残念,趁着林北把神境灌入灯中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附在了这最后一点余烬上。
"你也看见了,这里的黑会磨掉你的念,就像磨掉那个坐在灯座上的蠢货一样,你走到一半,就会忘了自己要去哪儿,忘了那个女人叫什么。"
"带本宫一起出去,本宫还你神境,有了神境,你一步就能踏出这片黑,用不着一万步一万步地数。"
那只米粒大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
"外头那缕念,你也听见了,越来越弱了,你那个女人,快撑不住了,有人在逼她,逼她承认你死了,你若再慢一步,等你走到的时候,那盏灯,说不定已经灭了。"
林北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被说动了,他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缕残念附在那点余烬上,余烬在,它便在,他若依着它,借余烬重燃神境,一步踏出这片黑,那么他带回人间的,便不只是他自己。
三千年的东西,只要漏出去一根头发丝,就够在人间再生一回根。
林北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星火,火上有一只眼。
他这辈子,攥紧过很多东西,枪,刀,军令,北境一寸不让的国土,可他也松开过很多东西,当年退婚那天,他揣着那封退婚书走进订婚宴,被人把十万块扔在脚下,最后也只是松开拳头,转身走出了那座酒店,后来他才明白,那天松开的不是一纸婚约,是他自己心里那一口咽不下的气。
有些东西,放弃是被人逼的,放下是自己选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走得慢。"
林北闭上眼,玄阳诀在经脉里缓缓运转,却不是往丹田里收,而是反着来,往外送。
"可慢一点,我认。"
那一星余烬,被他一点一点,从丹田里送了出去,送出经脉,送出皮肉,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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