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那张红窗花上,映在窗外飘飘扬扬的雪上,苏晴雪搬了把椅子,在窗边坐下,隔着那盏灯,看着窗外。
她跟他说话。这一百天,她每天晚上都跟他说话,在铜山港的栈桥上说,在这扇窗前说,有时候说苏氏的账,有时候说婆婆又腌了什么菜,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林北,今天是第九十九天了。"
"汤我还给你留着,你那碗饭,我每天都盛。"
"明天我要去跟他们说,我不信你死了,他们不信也没关系,我信就行。"
"你快点回来,灯我一直点着呢。"
说完这几句,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又絮絮地往下说。
"妈说,赵虎要当爹了,林月三个多月了,你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吧,赵虎那个傻样,打电话来的时候,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件婚纱,我还挂在衣柜里,每个月拿出来晾一回,怕它压出褶子。"
"你说要带我把九州的海都看一遍,铜山港那片海,我替你看了四十九天,看够了,剩下的,你得陪我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路灯底下的雪地平平整整,白得发亮。
墙上的老挂钟,一下一下地走。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
苏晴雪困了,眼皮沉得直往下坠,她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坐直了身子,盯着那盏灯。
困了也不许。
挂钟的指针,重合在十二点上,当,当,当,一声一声地敲。
第一百天,到了。
钟声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窗台上那盏灯,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亮。
火苗子蹿起了半尺高,亮得满屋通红,亮得那张红窗花像是活了过来,苏晴雪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腕上那枚平安结,贴着皮肉,一点一点地烫了起来。
跟那一夜,门合上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火苗慢慢落回了原样,屋里重新暗下来,窗外还是那片雪,那盏路灯,那条空荡荡的街。什么都没有。
苏晴雪站在窗前,攥着手腕,心口怦怦直跳,她告诉自己,是风,是灯芯,是她太困了,眼花了。
便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点声音。
咯吱,咯吱。是有人踩着雪走过来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得不快,有点拖,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声音从街口过来,一直走到楼底下,停住了,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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