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灰,像是一口被捅破了底的井,井底下连着三千年的死气,正咕嘟咕嘟地往上翻。
门前跪着一个人。
裴敬亭已经不太像一个人了,他的下半身灰黑僵硬,像一截被烧过的木头,灰斑从手臂爬上了脖颈,爬上了半张脸,他的十根手指都划破了,血涂满了青铜门上的纹路,那是那页残抄上的法子,以血喂门,以寿开缝。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那半张还没被灰斑吞掉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来了。"
"门后头没有主子了,那个自称本宫的东西,被你锁进了铜地底下,可三千年的死气还在,老夫打开这道缝,没人管得住它,它就往外淌,淌到哪儿,哪儿的灯就灭。"
"老夫活不成,这京华城,也别想亮着。"
林北看着他,看着门缝里翻涌的灰,沉声开口。
"您把门关上,我保您走得体面。"
"体面。"裴敬亭哑着嗓子笑起来,笑得满嘴灰沫,"林北,你没有灯了,没有神境了,你拿什么关这扇门。"
他猛地一抬手,门缝里的灰气像被人拽住了一样,化作七八条手臂粗的灰色长索,从四面八方朝林北抽了过来。
林北侧身,出拳,玄阳破天拳第一式,大日东升。
拳头上没有那轮煌煌金日了,只有一层淡淡的暖光,贴着拳面,拳头砸在灰索上,灰索应声而断,断口处嗤嗤地冒着白烟,可门缝里一翻,断掉的灰索又长了出来,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
他一拳一拳地砸,砸断一条,长出两条,灰索抽在他身上,抽得他那件旧夹克裂开一道道口子,皮肉上泛起一片片灰白,门缝在裴敬亭的血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撑,一掌宽,一掌半,两掌。
他砸不完。
林北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喘着粗气,看着那道越撑越宽的门缝,忽然想起了九重天阙里,那一片漫过黑海的点点灯火。
锁芯不在他身上,从来都不在。
他抬手,按住了领口的对讲机。
"凉道。"
"在。"
"让城南的街坊,把灯点起来。"
对讲机那头愣了一下,白凉道的声音急得发哑。
"龙帅,点不着,添了油都点不着啊。"
"那就一家一家去敲门,一个人点不着,就十个人一起点,人多了,就点得着。"
白凉道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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