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对讲机里传来他扯着嗓子喊人的声音。
胡同口,街坊们裹着棉袄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龙组的人一个一个冲过来,手里捧着油灯、蜡烛、马灯,不知道要干什么,白凉道站到一块石墩上,冲着黑压压的人群,一句话吼破了嗓子。
"老少爷们,盟主在里头关门,他说,让咱们把灯点起来。"
人群里静了一下,没有人动,那片灰雾就在眼前,谁都看见了刚才那些灯是怎么灭的。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她是住在最靠里那条胡同的,这几十天,她家窗台上那盏灯,天天夜里点着,从来没断过,她颤颤巍巍地从龙组手里接过一盏油灯,走到警戒线边上,划了一根火柴。
灭了。
又划一根,又灭了。
第三根,第四根,她的手抖得厉害,火柴一根接一根地灭,她也不停,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念什么,第七根火柴划着的时候,她身边伸过来一只手,替她挡住了风,是隔壁胡同卖早点的中年汉子。
灯芯,着了。
那一点小小的火苗,在灰雾边上晃了晃,没有灭。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第二个人走了出来,第三个,第十个,有人回家去拿自家的灯,有人把手机的电筒打开高高举着,有孩子提着过年剩下的小灯笼,被大人牵着,一步一步,跟在人群里。
几百个人,几千个人,捧着灯,往那片黑下去的胡同里走。
走到哪里,哪里的灰雾就往后退一步。
一条胡同亮了,又一条胡同亮了,那些窗台上灭掉的灯,被人一盏一盏重新点起来,点得着了,一盏挨着一盏,从三条街外,一直往裴府的方向亮过来。
地窖里,门缝正在往外撑的灰,猛地一滞。
林北感觉到了,隔着厚厚的石墙,隔着几条街的距离,他感觉到了那一片正在朝这里涌来的暖意,跟那一夜在九重天阙最底下,从灯座里流出去的那一线暖黄,一模一样。
裴敬亭也感觉到了,他那半张脸上的笑僵住了,门缝里翻涌的灰气开始往回缩,缩一分,他身上的灰斑就往上爬一分。
"不,不。"
他扑到门上,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拼命往门纹里涂血,门缝却在他的手底下一点一点地合拢,两掌,一掌半,一掌。
林北从墙角的杂物堆里,找到了一盏旧油灯,灯罩上落满了灰,是一百多天前,程管事奉命吹熄的那几盏里的一盏,他擦了擦灯罩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