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晃了晃,六个大个子这才看见,他的手腕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圈细细的白印,程万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
安。"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六个大个子这才看见,他的手腕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圈细细的白印,程万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一拍桌子,端起碗,说了一句,那这碗,敬往后替你保平安的那个人,六个大个子轰然应好,一齐端起了碗。
程万里喝完了,抹了抹嘴,拍着林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他在营区后头的雪地里,埋了一坛酒,埋了好几年了,等婚礼那天,他亲自挖出来,亲手倒给他。
下午,林北一个人去了阿尔泰山脚下的边防哨所。
哨所还是那个哨所,铁皮屋顶,门口挂着一盏马灯,大白天也亮着,站岗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新兵,脸冻得通红,看见有车开上来,一个立正,嗓门喊得震天响。
"站住,口令。"
跟车的哨所班长赶紧跑上去,在新兵耳边说了几句,新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站在雪地里,敬礼的手抖个不停。
林北走过去,替他把歪了的皮帽子扶正,看了看他胸前的名牌。
许小川。
"小川,你是吹号的吧。"
新兵愣住了。
"报告首长,是,是我吹的。"
"起床号,第三个转音那儿,老是劈。"
许小川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件事,他自己知道,班长骂过他好几回,可这位从没来过哨所的龙帅,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北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练练,吹好了,整条山沟里的人,都靠你叫醒。"
他没有告诉这个孩子,在九重天阙之外那片没有天也没有地的黑暗里,他听见的第一个人间的声音,就是这一声劈了叉的起床号。
他转身,朝哨所后头的山脊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了,他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山脊上,停了下来。
脚下这片山谷,就是当年灰狼那支小队渗透的地方,那一夜,他趴在这道山脊上,趴了六个小时,一枪打穿了灰狼的手腕,一分四十七秒,全歼,回到山洞里,通讯兵捧过来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封江南寄来的退婚书。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林北在山脊上站了很久,风雪打在他脸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摘下手套,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这只手腕上,系过一条红绳,戴了五年,褪成了白色,后来收进了行李箱最底下的铁盒子里,这只手腕上,烙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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