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脚趾,又被他牢牢托住。那热意一路顺着足底往上蔓,像是连日压在骨缝里的疲乏都被一点点浸散了。她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撩开水面上的花瓣,心口那层绷得太久的壳,忽然便有了松动的缝隙。
“你今日在殿上,是存心要吓死顾维清。”萧夜寒淡声道。
“他不是没死么。”沈南乔低笑了一声,“不过瘫了一回,算便宜他了。”
“六成粮道、盐铁、药行。”萧夜寒抬眸看她,“连朕都只知道大概,不知你已经吃得这么深。”
“你若早知道,今日在殿上就不会有那种表情了。”
萧夜寒眉梢微动:“朕什么表情?”
“像捡了天大的便宜。”沈南乔说着,唇角轻轻一勾,“得意得很。”
萧夜寒低笑,胸腔震了一下,手上动作却不停,只将水轻轻撩到她脚背上。
“这还不算天大的便宜?”他道,“朕当初从花轿前捡回来的,原来不是个王妃,是整个天下。”
提起那一日,沈南乔的目光静了静。
烛光晃在她眼底,像浮起了一层很远的旧影。
那时长街之上,她一身喜服,凤冠压得脖颈生疼,耳边是太监宣旨的尖细嗓音,是百姓压不住的哄笑,是相府家丁闪躲又鄙夷的眼神。太子要她走侧门,要她以妾礼入府,要当着满京城人的面,把她沈南乔最后一点尊严踩进泥里。
她拔下簪子,划破了自己的喜服。
那布帛裂开的声音,到如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像割断前世那一根把她拖进地狱的绳。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这人的车驾。
那时候的萧夜寒,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都浸在阴影里,车帘掀起时露出的眼神冷得像刀,像是她若说错一个字,下一刻就会被他亲手掐断脖子。
可她还是去了。
她拿自己的命,去赌他的一线生机。
如今想来,仍旧像疯了一样。
“后悔么?”萧夜寒忽然问。
沈南乔回神,看向他:“后悔什么?”
“后悔当时拦的是朕,不是别人。”
他问得平静,手指却收紧了一分,像是非要从她口中要一个答案。
沈南乔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人,白日里才在金銮殿上睥睨群臣,半个时辰前还抱着她走过百官俯首的丹墀,连“委屈她半分便提头来见”这种话都说得像砍人一样利落,如今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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