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西驿站外,冬至前的第一场暴雪如同撕裂了天河,倾盆般砸向人间。
狂风卷着如刀片般锋利的雪粒子,在漆黑的夜幕下发出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呼啸。驿站本就不算高大的土墙在暴风雪的摧残下瑟瑟发抖,屋檐上的积雪被狂风成片成片地掀落,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场白色的死亡迷雾所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驿站大门前悬挂的两盏防风气死风灯,在风雪中剧烈摇曳,投下微弱而惨淡的昏黄光晕。
驿站的临时诊棚就设在正堂之内。为了防止寒风灌入,四面的门窗都被厚重的油布和几层破旧的棉毡死死封死,门缝处甚至用拌了麦秸的黄泥重新糊了一遍。然而,即便如此,那股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棚内,几盆粗大的炭火烧得通红,不时爆出点点橘红色的火星。浓烈的苍术熏香味、刺鼻的烈酒味,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肉类在极度阴寒中缓慢腐烂的腥臭味,混合在封闭的空间里,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张由驿站门板临时拼凑而成的简易木榻上,并排躺着三名商旅打扮的壮汉。
这三人皆是关外行商的粗犷相貌,身形魁梧,手背和虎口处布满了常年风吹日晒和握持马缰勒出来的深厚老茧。然而此刻,这三条原本如铁塔般的汉子,却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的软体动物,死死蜷缩在粗糙的麻布被褥下,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喘息声。
他们的皮肤烫得惊人,几乎能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白汽,那是生命力在极度高热下被疯狂透支的迹象。但与之形成诡异反差的是,他们因为痛苦而痉挛的手指,却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的死尸,僵硬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沈南乔一袭素面白底的窄袖医袍,外罩着一件被雪水打湿了半边下摆的玄色大氅。她没有带任何繁复的首饰,满头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极其简单的素银簪子高高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在生死关头磨砺出的极致清冷与沉静。
她的双手戴着一副刚刚用滚沸的烈酒反复浸泡过的羊肠手套,正俯下身,借着身旁太医高举的防风宫灯那明亮的火光,一寸一寸地仔细查验着其中一名商旅的症状。
“娘娘,这……这像是极北苦寒之地特有的‘寒疫’。”跟在一旁的秦院使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手中捧着的脉案名册都有些拿不稳。他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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