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纸。这种纸,触感坚韧,纸面平滑且微微泛着一层玉色的光泽,迎着光看,还能隐约看到其中夹杂的极其细微的银丝。”
梁慎闻言,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张纸:“孟姑娘的意思是?”
“这是宣州特产的‘雪花澄心纸’。”孟知遥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嘲,“此纸造价极其昂贵,寻常书坊根本进不起货,多是供内廷六部起草重要文书,或者是那些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用来誊写族谱、地契时才会使用。这些穷酸书生,连吃一碗素面都要精打细算,哪里来的银钱,用这等名贵的纸张来大批量地印制、抄写攻击中宫的檄文?”
梁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出常年握笔、指节粗大的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不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这幕后之人,连掩饰都做得如此敷衍,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被看穿,他们要的,只是这铺天盖地的声势。”
孟知遥将目光重新投向檄文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不仅是纸。大人再看这墨色与措辞。这檄文虽然分发在不同的书生手中,有的是雕版印刷,有的是手抄,但其行文的脉络、起承转合的节奏,甚至是用典的偏好,皆是同出一辙。尤其是这句‘女子皆可代君理政’……”
孟知遥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昨日在御花园,臣女就坐在皇后娘娘身侧的记录席上。娘娘的原话,分明是‘女官需在职责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得以身份推诿’。这檄文的撰写者,不仅极其精准地截取了娘娘话语中的几个字眼,更通过前后的语境重构,硬生生地将其曲解成了意图颠覆皇权、牝鸡司晨的狂言。能有这份笔力,且能如此迅速地将考场内的话语传出宫外并付诸笔端的,绝非寻常的市井文人。”
“孟姑娘是怀疑,昨日的考场内,有他们的内应?”梁慎问道。
“不仅有内应,而且,这篇檄文的底稿,恐怕在考核开始之前,就已经打好了大半。”孟知遥将那份檄文折叠起来,妥帖地收入袖中,“他们只需要在考核中,抓住娘娘的任何一句稍显强硬的话,填补进那个预留好的空缺里,这篇檄文,便成了铁证如山的讨伐榜文。”
就在两人在车厢内抽丝剥茧之际,马车的车帘被人从外面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阵夹杂着残雪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大理寺暗探姜砚白,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夜猫,极其灵巧地钻进了车厢。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打棉袄上,还沾着几根不知从哪个草垛里蹭来的枯草,脸上也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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