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深吸了一口带着炭火燥气的空气，指尖最后落在舆图上的南城方向：“唐九思，裴济民，随本宫出宫。”
风雪漫卷的东直门外，早已排起了长达半里的骡马车队。
厚重的积雪被车轮与马蹄反复践踏，混合着牲畜的粪便与泥浆，化作一片滑腻腥臭的黑烂泥。寒风从空旷的原野上呼啸而过，刮得关卡上插着的明黄龙旗猎猎作响。三道拒马横亘在官道中央，生铁倒钩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黑甲卫手执长戟排成两列铁壁，将急于进城避难的商贾与流民死死拦在关外。
“凭什么不让进！老子这车里拉的是救命的柴胡和板蓝根！南城药肆都开出八十两银子一包的天价了！耽误了时辰，你们这帮丘八赔得起吗？！”
一名穿着厚重灰鼠皮袄的中年药商在大雪中急得直跺脚，手里扬着一叠盖着通州府大印的行文，满脸横肉剧烈抽搐着。在他身后，七辆高头大马拉着的辎重车被厚厚的油布死死裹着，麻绳捆了一道又一道，车轴因过重而发出刺耳的嘎吱呻吟。
“军门有令，一切药材车马，必须过三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