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喉头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粗喘声竟真的渐渐平复了下来,原本泛白的脸色隐隐透出了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
站在一旁的杜衡与数十名战战兢兢的药农见状,眼眶通红,噗通跪倒一大片,连连磕头:“菩萨……真是中宫娘娘显灵了!沈娘娘是活菩萨啊!”
“莫拜神佛,先救活人。”沈南乔走到杜衡身前,声音沉肃,“杜衡,本宫方才免了你们的死罪,治了你们的族人,现在该你回答本宫的话了。昨夜那些黑衣人摸上山,到底带了多少马车?他们从山上运走的药包,往哪个方向去了?”
杜衡面色一凛,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粗麻布片:“娘娘,小人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也知道官山的规矩!昨儿个夜里他们动手的时候,小人趴在后山崖上的草窝子里看得真切。他们统共来了五辆带青布围棚的四轮双套大车,拉车的马蹄子上全裹了双层生羊皮,走在石子路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他们没有大肆装车,只把西洼最里头那几垄长得最粗壮的白花蛇舌草连泥带根起了三十多篓子,装车之后,根本没往南边的官道走,而是顺着北山后头的一条废弃官道,直接插向了京西旧粮仓的方向!”
他将手中的布片呈上:“这是他们临走时,掉在荆棘丛里的一块包药布。小人捡起来闻过,上头有一股极古怪的烂甜味。”
沈南乔伸手接过那块布片。
粗麻布呈深灰色,材质极劣,但在布角边缘,赫然隐约残留着半截用朱砂画出的古老暗印——曼珠沙华的花瓣,中央依稀可见双头毒蛇盘踞的鳞甲轮廓。
“双蛇图腾……”沈南乔指尖微紧,眸中泛起一层骇人的寒意。
便在此时,官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踏雪声。
一匹浑身被汗水与冻霜浸透的快马疯狂奔入山洼,马背上的骑士甚至未等马匹停稳便凌空滚落下来,正是万宝阁掌事苏伯言门下的一名精干账房。那账房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到沈南乔身前,双手捧着一封被蜡丸严密包裹的加急信函,尖声禀报:
“娘娘!大事不好了!苏老掌柜自涿州送来的八百里绝命急报!”
沈南乔心头猛地一跳,接过蜡丸一把捏碎,抽出内里的极薄绢帛。
借着山间阴沉的天光,绢帛上苏伯言那苍劲却因极度惊怒而微微发颤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隆庆六年冬十一月十九日卯正,江南分批运送之第二批救命药材共计四十车,行至涿州界首南三十里黑石渡时,突遭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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