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车碾过厚厚的泥雪,停在了一排红砖油毡房前头。
风雪在山脚下小了些,但夜风刮在脸上照样像小刀子割肉。
饭店门头挑着一盏防风马灯,在风里晃晃悠悠,照着斑驳的招牌——【风雨顺饭店】。
门口空地上停着两辆大东风,车头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到了!”老吴拔下车钥匙,揉了揉发酸的眼珠子,“青峰老弟,下车,咱进屋暖和暖和!”
后头的北京212吉普车也跟着停下,顾蔓扶着头上包着纱布的司机,踩着雪快步跟了上来。
老吴熟门熟路地掀开那道满是油污的厚棉门帘。
一股滚烫的羊肉汤香气夹杂着旱烟味、陈醋味,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个大铁皮火炉,铁皮烧得通红,上面的大铁壶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汽。屋里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实木方桌,两三个跑夜车的长途司机正脱了棉袄,赤着胳膊就着大蒜大口吃面,划拳声、吸溜面条的声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柜台后头,一个五十岁上下、腿脚微跛的黑脸汉子正低头拨弄算盘。
“老宋!”老吴扯开破嗓子喊了一声,“饿死老子了!先给整四碗热汤面,切一斤热猪头肉,再打半斤烧刀子!”
柜台后的汉子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看见老吴,咧嘴笑了:“吴老二?这大雪天的你还敢翻秦岭,不要命了?”
“差点真把命搭里头!”老吴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往火炉旁凑,一边指着身后的沈青峰,“今晚多亏了我这小兄弟,身手硬得很!”
沈青峰抬手拍掉肩膀上的落雪,顺手把军大衣解开两个扣子,目光平静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看着,后厨的布帘子一撩,一个女人端着一大搪瓷盆白气蒸腾的羊肉杂碎走了出来。
那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套着件贴身的酱紫色细线毛衣,胸前鼓鼓囊囊的,腰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碎花围裙,下头一条黑色灯芯绒裤子,把丰满浑圆的胯骨线条裹得严严实实。
她皮肤白净,额角微微沁着一层薄汗,发髻用一根红塑料筷子松松绾着,眉眼生得开阔,带着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味儿,走起路来腰肢一摆一摆,满是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哟,吴哥来啦?外头雪大吧?”
女人麻利地把大盆往桌上一搁,眼神在屋里几人身上打了个转。
沈青峰的目光落在这个女人身上,停了停赶忙收了回来。
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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