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烧刀子下去之后,沈青峰全身的寒气都消的差不多了。
隔壁桌的两个赤裸着上身吃面条的长途司机也不敢喝酒。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后,把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拍在桌子上,站起来穿上油腻的棉袄。
“老宋,结账!趁着后半夜雪停,我们赶紧去三十里外的县城歇脚。”
老宋走过来收钱,脸上有些不自在,叹了一口气说:“张哥,这大晚上的山路滑,屋里还有热炕头,住一晚再走不就得了,我就不收你们俩的铺位费了。”
“不是兄弟不捧场,实在是不敢在北口合眼啊!”
姓张的司机压低了声音,苦着脸把头往门外努了努:
“你们那群‘油耗子’邪性!上个星期老李头就在你家附近睡了一整晚,两箱柴油被他们抽得只剩下一空,电瓶也被盗走了。”
“老宋,你的腿脚不便,素玉又是一个女人,压不住这群饿狼。”
话说得非常直接,但是却像一根闷棍一样敲在了几人的头上。
老宋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默默低下头去,手中的算盘珠子也咔哒咔哒作响。
柜台旁边的宋素玉咬着唇,脸色也变得灰暗起来。
两个司机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外面的两辆大东风“轰”的一声驶入夜晚之中,原本热闹的饭店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老吴打了个酒嗝,拍着桌子说:“怕什么!有青峰老弟在这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盘着。”
“老宋,给我开个铺子吧,我今晚上哪儿也不去了,在你这儿睡一觉。”
顾蔓那边走不了了。
她的北京212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夜里,缝隙里吹出的风和冰窖一样,拉着重伤的司机跑长途就是找死,只好等到天亮之后拦一辆过路的长途大巴回省城。
顾蔓拿出了五元钱递给对方,要了后院最干净的一间房,扶着司机先进去休息了。
“后生,你也太累了,睡西厢的耳房吧,挨着炉子,暖和!”老宋没有收下沈青峰的钱,热情地指着前院停车场旁边的小单间。
沈青峰没有推辞,拿起帆布工具包和铁棍就走进了西厢房。
屋子不大,火炕烧得很热,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刚脱下军大衣放在炕沿上,房门就被推开。
宋素玉端着一只印有红双喜图案的搪瓷脸盆进来,脸盆里蒸汽腾腾的,肩膀上还挂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