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户部报入大内两江漕粮的明细册子上,是怎么写的?你亲口在御前向朕奏报的言辞……可还记得?!”
王侍郎趴在地上,冷汗如雨浆般涌出。
他怎么不记得?
那本账册是他亲自核定、通告天下的!
“回……回陛下……”
王侍郎上下牙关疯狂打颤,
“江南多霖雨……运道迢递,闸口盘查繁复,船队沿途风浪浸渍……依……依朝廷太祖旧例,定两成……两成常例漂没……”
“两成漂没?”
赵珩冷笑一声,脚步停在了王侍郎身前。
“那到了盛州太仓之后呢?!”
“验粮入库,太仓令验成色,报上来的‘出汗霉变、雀鼠啮食、地气潮腐’之折损,又是几何?!”
王侍郎浑身抖如筛糠,牙缝里哆哆嗦嗦:
“折……折损霉烂者……依……依往年成例……十有……十有二三……”
“十有二三?!”
赵珩猛地弯下腰,目光如火。
“两成漂没在运道里,三成霉烂在太仓里!”
“江南百姓顶着烈日暴雨、卖儿鬻女凑出来的一百石完税好粮,到了朕的大内太仓,只剩下了四十石半发黑结块的霉烂糟糠!!”
“你给朕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满仓的麦子!!”
赵珩怒极反笑,指着身后那拔地而起的粮垛,撕心裂肺:
“这里是黄河滩!是一出闸口就能淹死人的黄泥汤子!”
“这里离黄河不到二十里,地气潮寒!”
“可这里的麦子,封了一整个隆冬,没有风干,没有结块,连一粒发黑生虫的都没有!!”
“护国公带着一群逃难求活的饿殍,用水和泥巴浇出来的大仓,能做到滴水不漏、粒粒如金!”
“而你管着天下赋税,拿着朝廷数以千万两的河工漕银,修了上百年的盛州太仓,却告诉朕江南多霖雨、库粮十烂其三?!”
天子这一声咆哮,回荡在圆仓之内,震得四壁嗡嗡作响!
徐文彦闭目垂首,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李若谷长叹一声,整条脊梁缓缓弓了下去。
他如今身为户部尚书,虽然是上任没两年,可天子的怒气,何尝不是在抽他的老脸?
后方随行的十几名六部九卿大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叩首不止。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动辄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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