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追责;第三,‘大同号’修复期间,工钱照发,不得克扣。”
“是。”苏定方记下,又问,“那海试……”
“照常进行。”李易站起身,“换锅炉,换钢板,换所有该换的。告诉段铁,我要的不是请罪奏折,是一艘能远航万里的铁甲舰。三个月后,我会亲赴广州登舰——这句话,一字不改地发给他。”
电报当夜抵达广州。
段铁在船坞旁的工棚里接到回电,读了三遍,忽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哭得像孩子。
周围的工匠们默默站着,没人说话。工棚外,“大同号”巨大的黑影矗立在船坞中,右舷那个破洞触目惊心,像巨兽身上的伤疤。
“总办……”刘老匠师颤声劝,“殿下没有怪罪,咱们……”
“正因殿下不怪罪,我才……”段铁抹了把脸,站起来时,眼中已全是血丝,“传令:全厂停工三日,所有锅炉、钢板,全部重新检验!质检组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下车间,从头学起!”
他走到工棚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大同号”。
月光照在破洞边缘翻卷的钢板上,泛着冷光。
“还有,”段铁的声音在夜风中发沉,“那三个兄弟的抚恤,按三倍发。家里有老小的,船厂养到老、养到小。我段铁说的。”
三日后,韶州钢厂。
总办周世清跪在厂部门口,头顶举着一叠质检单。
段铁从马车上下来,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进厂部。
“段总办!”周世清膝行跟上,“下官失察,罪该万死!但那批钢板出厂时,确实每块都检验过,金相、硬度、韧性,全都合格啊!”
“合格?”段铁猛地转身,将一截炸裂的钢板摔在地上,“这叫合格?!”
钢板断口处,能清晰看见细微的气孔和夹渣——这是冶炼时除气不净、杂质未清的典型缺陷。
周世清脸色煞白。
“你的检验,只检表面,不检内部。”段铁蹲下身,手指划过断口,“压力锅炉,要的是里外如一!表面光鲜有什么用?一加压,暗伤全爆出来!”
“下官……下官马上改检验规程……”
“不必了。”段铁站起身,“从今天起,韶州钢厂所有压力容器用钢,出厂前必须经过‘水压探伤’——这是格物院新出的法子,把钢板浸在水里加压,有暗伤就会渗水。你,亲自盯每一块钢板的检验。”
周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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