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磕头:“是是是!下官一定……”
“还有,”段铁打断他,“钢厂所有工匠,月俸扣三成,扣满半年。扣下的钱,作为伤亡兄弟的抚恤基金。你周世清,罚俸一年,戴罪留任。下次再出这种事——”
他盯着周世清的眼睛:“我亲自送你上断头台。”
回广州的路上,段铁一直沉默。
马车颠簸,窗外是岭南的青山绿水,但他眼中只有那块炸裂的钢板。
“总办,”随行的赵铁柱——就是“破晓号”上那个年轻工匠,如今已是船厂技术组的骨干——小声问,“咱们真要停三天工吗?‘大同号’的工期……”
“停。”段铁闭着眼,“不停,就会出更大的事。殿下说得对,我要的不是请罪,是一艘能远航万里的船。锅炉炸了可以换,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拢了。”
他睁开眼,看向赵铁柱:“铁柱,你在格物院学过‘质量体系’,说说看,这次问题出在哪儿?”
赵铁柱想了想:“出在‘信任’上。质检的人信任钢厂,钢厂信任工匠,工匠信任流程……但信任不能代替检验。每个环节都以为别人会把关,结果谁都没把住最后一道关。”
“说得好。”段铁点头,“所以从今天起,船厂要立新规:上一道工序的人,要在工件上刻自己的工号。下一道工序的人,检验合格后,也要刻工号。出了事,按工号追责,一追到底。”
“那……会不会太严?工匠们怕担责,不敢干活了怎么办?”
“那就教会他们怎么干好。”段铁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江面上来往的帆船,“殿下常说,工业不是手艺,是体系。体系靠的不是哪个人的良心,是铁一样的规矩。规矩严,才能出好活;出了好活,才有好日子过。”
马车驶进广州城时,已是黄昏。
段铁没有回府,直接去了船厂。
工棚里灯火通明,工匠们都没走,自发聚在一起,讨论着事故原因和改进方法。
见段铁进来,众人齐齐站起。
“总办……”
“都坐。”段铁摆摆手,走到工棚中央,“三天停工,不是罚大家,是给咱们所有人一个教训——咱们造的,是要载着陛下、载着殿下出海的船。船上一条焊缝不牢,一块钢板有伤,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从今天起,船厂实行‘工号制’。谁干的活,谁刻工号。谁检验的,谁签字画押。出了事,按工号追责。但干得好的,月底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