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飘来的歌声卷了进来,模糊又遥远,是北疆的老调子,唱的是长城和故乡。
朱麟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夜空中那弯冷月。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南部长城那个分身传回的感应,想起白天擂台上李说嘶哑的吼声,想起月狄斯。
那道感觉还在胸口,像月光淌进血管里,凉丝丝的,却又带着暖。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弯着。身后满院子的人睡得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在梦里含糊骂了句脏话,又沉下去。
朱麟站起来,把自己那件军装外套脱了,轻轻盖在睡在旁边的方岳身上。
方岳翻了个身,把外套裹紧,梦呓似的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
朱麟摇了摇头,走到院子门口,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
火星在夜风里明灭,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把烟掐灭在门框上,转身走回院子里。
夜还长,酒还有半坛。
他端起一碗酒,走到谭行、林东、叶开三人旁边坐下,碗往桌上一搁:“再给我倒一碗。”
谭行笑了笑,把空碗递过来。林东给他倒满。叶开举起酒杯。四人碰了一下,没说话,仰头干了。
满院炭火将熄未熄,红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北疆的夜很深,但这院子里很暖。
小院门外,于莎莎一左一右挽着白婷和蔡红英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妈!莎莎!蔡姨!怎么这么晚才来?”
蔡红英看了谭行一眼,嘴角带着笑,嗓门拔高了三分:“还能是为啥,给你订婚去了!”
谭行一愣,目光猛地转向于莎莎。
此时的于莎莎,满脸羞红,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可那一低头间的笑意,比满院子炭火都烫人。
满桌寂静半息,随即“轰”地一声,整个院子炸了锅。
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子的、摔碗的、拿筷子敲碗沿的,混成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刚才趴桌上不省人事的方岳像被掐了人中似的猛地弹起来,脸还压着印子,眼神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谭行往前踉跄了半步。
“好你个谭狗!我说你今晚怎么光端碗不喝,合着留着肚子回去喝喜酒?!“
张玄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酒气熏天,晃晃悠悠站稳,指着谭行龇牙咧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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