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跑。
三个人跟在后面。
里屋不大,一张木床靠墙放着,床上的被子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半靠在被子上,捂着嘴咳嗽,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刘癞子快步走到床边,扶住她的肩膀:“又咳了?药吃了吗?”
女人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喘着气,声音弱得像风:“吃了……别大惊小怪的。”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的拾穗儿,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
“这就是拾老师吧?癞子跟我说了。姑娘,谢谢你们。”
她想坐起来,身子晃了一下,又跌回被子上。刘癞子赶紧扶住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动,躺着。拾老师不是外人。”
拾穗儿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床被子很旧,被角磨出了毛边。床头的小桌上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字都磨没了。
墙角堆着几袋东西,用塑料布盖着,大概是怕落灰。
这就是种了二十三年地的人的家。
从里屋出来,刘癞子蹲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
“我二十三岁开始种,今年四十六。头三年不结果,第四年才开始收。最好的那年,卖了三千八百块。去年行情不好,只卖了两千五百。今年本来指望外贸公司能给个好价,结果……”
他没说下去,把烟捏在手里搓来搓去。
“我媳妇跟了我二十三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年轻时候跟我下地,晒得脱皮。后来生了娃,又要带娃又要干活。现在娃大了,出去了,她又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故意撕榜。我是急。我急啊。”
陈阳蹲在他旁边,没说话。叶晨站在后面,眼眶红了。
拾穗儿蹲下来,跟刘癞子平视。
“刘叔,您这八百斤核桃,我们帮您想办法。”
刘癞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
“真的。但您得答应我们,别再喝酒了。别再闹事了。”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刘癞子使劲点头,“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院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哟,癞子,家里来贵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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