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困惑,甚至引发争执。
丁惠康提笔回复:“……细菌之说,乃显微观测所得之实体;疫气之论,乃宏观现象归纳之概念。二者层次不同,并非必然矛盾。西医重杀灭病原,中医重调节环境、扶正祛邪,可并行不悖。教学之时,可说明西医之实证所长,亦不轻易否定中医数千年经验积累,引导学生思考如何沟通二者,探索适合我国情之公共卫生路径……”
写毕,他轻轻咳嗽几声。李素芝立刻递上温开水,眼中满是关切:“先生,您已连续工作两个时辰,该歇息了。”
丁惠康接过水杯,道:“无妨。近来觉得,时间越发紧迫了。”他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株紫荆又在落叶,“科举已废,新学将大兴。然新学之‘新’,若仅止于贩卖西洋名词概念,而无扎实研究、结合国情之创造,终是空中楼阁。我等所做这些基础工作,如防疫知识普及、地方水利经验与技术整理、中西医学沟通,这些看似琐碎,却是建造楼阁不可或缺的砖石。能做一块,便是一块。”
李素芝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苦心,素芝明白。只是……砖石沉重,先生一人,能搬动多少?”
丁惠康淡淡一笑:“岂止一人?有你相助,有各地同道来信交流,有书局肯印这些小册子,便是众人拾柴。星星之火,固然微弱,然汇聚多了,或可照亮一隅。”他目光落回案头那些斑驳的拓片与崭新的教科书,“你看,这千年碑刻上的工法,与这新式教科书里的公式,看似形态迥异,实则同为人类应对自然挑战、改善生存境遇的智慧结晶。我的工作,便是试着在它们之间搭一座桥,以让古老的经验不被遗忘,让崭新的知识不至浮泛。这桥能通行几人,非我所计,但桥的存在本身,便有意义。”
他的话平静而坚定,李素芝听来,却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凉。她深知丁惠康的身体状况,这般呕心沥血,无疑在加速消耗他本就孱弱的生命之火。但她更知道,劝阻是徒劳的。对他而言,有意义的生存,远比长寿更重要。
“那……先生接下来,是否要开始整理‘岭南农作物地方品种’的资料了?您前日提过,那些散见方志、农书中的记载,对今日农业生产选种育种或有参考。”李素芝转换话题,将一叠资料笔记推过来。
“正是。”丁惠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此事需与格致书院农科师生合作。我可提供文献线索,他们负责实地调查、试验。理论与实践结合,才是真正的‘新学’。”
书房重归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与偶尔的咳嗽声。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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