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是刚从御膳房那边过来的,衣摆上沾了一点桂花的香气,与平日里他身上那股龙涎香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暖和。
他推门之后看见银黛站在宁馨身侧,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便是他那个“家中小厮”。
让人把那只白瓷碗递过来,他亲自接了给他:
“太医院熬的,安神活血。”
宁馨接过碗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极短暂的一瞬,像蝴蝶的翅膀掠过水面,连她自己都几乎没察觉到。
可秦崇礼的手却微微缩了一下,像被那点触碰烫到了一样。
他很快收了手,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重新包扎好的肩头上,纱布裹得齐整干净,银黛的活计确实挑不出毛病。
“伤可还疼?”
宁馨捧着那只温热的碗,低头喝了一口药汁,苦得她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不疼了。陛下送来的药果然有奇效。”
秦崇礼“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门内两步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门框上,像是在想着该说什么又找不着话头。
屋子里很静,静到宁馨能听见他袖口布料微微摩擦的声响。
秦崇礼站在门内两步的地方,目光落在她低头喝药的发顶上,落在那截从玄甲领口露出来,还覆着纱布的肩头,接着又落在她捧着碗的指尖上。
忽然他像是闻到了什么。
很淡,若有若无的,像是从领口和袖口那些衣料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和寻常武官身上的汗气、铁器味全然不同,倒像是什么花香混着草药香。
清冽干净,又带一点甜,像是秋天清晨穿过橘园的风,凉凉的,却让人的心口猛地烫了一下。
秦崇礼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了。
小到那股香气无孔不入地往他鼻子里钻,绕过他攥紧的手指,绕过他微微发烫的耳根。
他不由得有些恼。
宁峥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熏了香?!
宁峥从不在身上挂香囊,他值勤时离得那么近,从未闻见过什么脂粉气。
那这香是从何而来的?
他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但那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他胸口上,不重,却让他心绪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纸页。
“……你好生歇着。”
“朕明日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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