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东西,都是能让学生出人头地的好东西。他记得刚当祭酒那年,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在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材。他教学生写八股文,教他们怎么破题、怎么承题、怎么起讲、怎么入手、怎么起股、怎么中股、怎么后股、怎么束股。一套一套的,规矩森严,半点马虎不得。
但现在,皇上说——八股文没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白教了。
第二天一早,朱祁镇去了国子监。
他穿着便服,带着小栓子和几个锦衣卫,悄悄出了宫。他没有坐轿子,也没有骑马,就是走着去的。从东华门出去,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国子监。他没有提前通知,就是想看看国子监的真实样子。
国子监的大门敞开着,但里面乱糟糟的。讲堂里没有人上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唾沫横飞。有人唉声叹气,抱着头蹲在墙角。有人拍桌子,把桌上的笔墨纸砚震得哗哗响。有人摔书本,把书撕了扔在地上踩。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朱祁镇走进去,没有人注意他。他站在讲堂外面,听了一会儿。
“皇上这是胡闹!”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尖又利,像杀猪。“八股文考了几百年,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太祖皇帝定的规矩,说改就改?他眼里还有没有祖宗?”
“就是!皇上懂什么?他读过书吗?他知道八股文是什么吗?他连秀才都不是!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人,改科举?这不是笑话吗!”
“皇上读没读过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杀人不眨眼。钱德茂就是例子。你们谁想试试?”
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嗡嗡声。
“可我们不能不考啊。不考科举,我们做什么?我们读了十几年书,只会写八股文。别的什么都不会。不考科举,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做什么?回家种地!皇上不是说了吗?要考实务。你会种地吗?”
“我不会。你会吗?”
“我也不会。我连麦子和稻子都分不清。”
“那完了。我们都完了。读了十几年书,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种地的。”
朱祁镇站在外面,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翘起。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这些读书人,读了十几年书,只会写八股文,别的什么都不会。他们以为自己了不起,出口成章,下笔千言,满腹经纶,其实什么都不是。他们不知道百姓吃什么,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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