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昔日温润澄澈的眼眸,如今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三年官场沉浮,三年权场淬炼,彻底褪去了少年意气,余下的,是身居高位的冷峻、威严,以及拒人千里的疏离。
狱卒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打开牢门的铁锁。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划破牢狱的死寂,也撞碎了萧琰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卢西皴缓步走入牢中,雨水顺着他的袍角微微滴落,在地面积起细小的水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琰,目光平静无波,无怜悯,无愧疚,无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满身狼狈、枷锁缠身的死囚,不过是他经手的万千案犯中最普通的一个,与他毫无旧情、毫无渊源。
“萧大人。”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清冷低沉,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和煦,带着律法执掌者的绝对冰冷与威严。一句疏离的“萧大人”,彻底斩断了二人十载同窗、半生知己的所有情谊。
萧琰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三年牢狱磋磨,他身形清瘦,面色苍白如纸,鬓角甚至染上了几缕霜白,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清亮锋利,带着历经苦难不曾磨灭的傲骨,藏着未雪沉冤的执拗。
“卢尚书今日前来,是要监斩,还是要再审?”萧琰的声音沙哑干涩,久未言语,声带仿佛被砂纸磨过,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屈的韧劲。
卢西皴垂眸俯视他,指尖轻轻拂过袖摆平整的褶皱,动作优雅从容,不见半分情绪波动。“三年秋决,陛下屡次暂缓你的死罪。朝野非议四起,流言不止,臣,不得不来。”
“不得不来?”萧琰低声重复,忽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讽刺,在空旷阴冷的牢中缓缓回荡,“三年前,你执笔定我萧家满门罪名之时,怎么不曾有过半分犹豫?彼时你手握我全家性命,下笔如刀,字字诛心,何等果决利落。如今迁延三年,悬而未决,倒是让卢尚书为难了。”
字字句句,皆是诘问,皆是血泪。
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依旧清晰如昨日。彼时萧琰身为御史中丞,刚正不阿,屡次弹劾当朝权相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触碰了朝堂权贵的核心利益。权相一党暗中布局,伪造通敌书信、边防账册、人证口供,罗织出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欲将萧家彻底连根拔起。
而当时执掌刑狱、主审此案的,正是初入刑部、崭露头角的卢西皴。
满朝文武,皆知萧琰为人正直,为官清廉,断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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