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指尖泛起一丝泛白。这是他踏入牢中以来,第一次出现细微的情绪波动。只是这波动太过隐晦,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冰冷的漠然彻底掩盖。
他避开了萧琰的目光,抬眼望向牢外连绵的雨幕,声音轻而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朝堂凶险,身不由己。萧琰,事已至此,再多纠结,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萧琰心口骤然剧痛,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贯穿,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缓缓松开撑地的双手,重新颓然跪坐回去,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与荒芜。
“我萧家百余口人命,三年流离惨死,满门清誉尽毁,我半生忠君报国、守正不阿,尽数沦为笑话。如今你一句身不由己,一句毫无意义,便想盖过所有冤屈,抹平所有罪孽?”
萧琰的声音渐渐低沉,褪去了激烈的悲愤,只剩下死寂的苍凉。“卢西皴,你可知我叔父流放途中,重病缠身,无人医治,客死荒郊?你可知我年幼的堂弟,年仅七岁,流放路上不堪折辱,投河自尽?你可知我家中老父老母,囚于深宫幽狱,日日受尽折辱,夜夜以泪洗面,盼不到半分昭雪希望?”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淋淋的惨剧,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泪,砸在阴冷的牢狱之中,沉重得让人窒息。
卢西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薄唇紧抿,面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痛楚,随即被死死藏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家的每一场劫难,每一条亡魂,都与那场冤案息息相关,都与他笔下的案卷密不可分。
可他不能悔,不能退,更不能认错。
三年前,权相势力盘踞朝堂,党羽遍布朝野,皇权被架空,朝堂积弊深重,无数忠良被打压陷害。彼时的卢西皴,看似年少得志、平步青云,实则步步荆棘、身临绝境。权相以满朝文武性命、以朝堂安稳为要挟,逼他定罪萧家,逼他斩断所有清流臂膀,助其彻底掌控朝堂势力。
他若当场秉公翻案,不仅救不了萧家,反而会引发朝堂大乱,权相借机发难,株连更多清流忠臣,届时死伤无数,朝堂崩塌,山河动荡。万般取舍之下,他只能选择背负骂名,背负知己怨恨,亲手写下那份定罪案卷,以一己之身,扛下所有罪孽与非议,隐忍蛰伏,静待翻案之机。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蛰伏三载,足以筹谋周全,足以颠覆格局,为萧家、为萧琰沉冤昭雪。可他唯独算错了人心,算错了离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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